“殺,殺了他們!”

“殺了這群叛徒!”

每一次手起刀落,人群都會響起一陣陣解恨的歡呼聲,特彆是在稅務官被處死的那一刻,平民們的熱情到達了頂點。

以往每到月末,這些稅吏便就會像蝗蟲一樣掃蕩下城區的每一個棚戶,奪走他們為數不多存糧與銅板。

老漢斯被擁擠的人潮推搡在最前列。

他這輩子在下城區見過的死人不少,有餓死的、凍死的、被幫派打死的,但從未見過這麼多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像待宰的玀豬一樣被成批斷首。

在他的前半生認知裡,貴族老爺們生下來身體裡流淌著受祝福的血脈,和他們這些生長於暗巷、屋棚、莊稼地裡長大的泥腿子不同,是萬萬不能冒犯的。

但此刻被濺了一臉鮮血的老漢斯恍然大悟,原來貴族老爺們 也是一個腦袋兩個眼睛,在死亡麵前竟然也會搖尾乞憐地哀嚎求饒。

少數並未參與叛亂,僥幸逃得一命的小貴族們已是兩股顫顫,甚至有人嚇得當場失禁。

羅文目光掃過全場,在每一張或狂熱、或興奮的臉上掃過。

他明白從今天開始整座城市已經儘在掌握,任何對他的言語攻擊,都會被當做是陰影信徒的陰謀,被沸騰的民意撕碎。

這就是羅文之前刻意留著多倫等人,任由其在暗地裡散播謠言的原因。

清理內部蛀蟲,當然是越徹底越好。

至於卡倫這些教會牧師,羅文倒並未將他們處死,而是關押了起來,他還有很多情報需要從這些人的嘴裡挖出來。

兩個時辰之後,漫長而血腥的審判終於在廣場上落下了帷幕。

高臺之下,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石縫彙聚成淺窪,六百多具無頭殘屍則是被投入火盆之中,燒成灰燼。

等羅文回到伯爵府時,凱恩也帶著大批從那些貴族府邸中搜出來的藏匿物資抵達了伯爵府。

“我原以為他們至少會拿七成的存貨來糊弄我,冇想到連一半都不到。”羅文看著麵前堆成一座小山的麥糧、礦石、火油,嘖嘖歎道。“他們就真不怕被查出來丟了性命?”

“這就是帝國貴族,要割他們的肉比要他們的命更難!”凱恩顯然是對這些人有更深層次的見解。

人都死了,羅文也冇有了計較了意思,有了這批物資上,糧食的問題便能得到極大緩解。

這樣一來生存的三大要素,光源、食物、飲水,就隻剩下乾淨的水源還較為稀缺,光靠泰維爾感知地下河的位置,帶著穴居獸們到處打井才解了燃眉之急。

“對了,聖器的運行怎麼樣了?維持一天的強光,需要消耗多少能源?”羅文轉頭望向了一旁的德裡克。

“從光芒衰減的幅度來看,我認為至少一個月內不需要太擔心。”德裡克答道。“不過如果要是用那個‘眼’的話,就難說了。”

隻有短短一個月嗎?

羅文摸了摸下巴。

不過這倒也正常,這光要照向全城,無時無刻,他們用的手段也是最為粗劣的那種,能耗自然是大的驚人。

至於德裡克說的‘眼’,是他們特意調整的光學陣列,能夠在必要的時候將聖器的光芒聚焦於一處,發動攻擊。

“那個提燈呢?有眉目了嗎?”羅文接著問道。

德裡克頗為無奈搖了搖頭,這些天以來,他的確總結出了規律,但距離破解這件災器衍生物還有很長的距離。

“我們最好能夠抓住一個陰影信徒的高層,最好就是露辛·瓦爾,她能把我們弄進來就一定出去的方法。”德裡克答道。

羅文撇了撇嘴,哪有那麼容易,那位伯爵之女狡猾的很,未必會以真身出麵。

他甚至懷疑對方不派人強攻城市,反倒不斷在暗地使絆子就是想要拖延時間。

要知道他們已經到這個鬼地方足足十天時間了,他的生命預期還剩下七天左右,必須儘快想辦法解決拉普拉斯妖帶來的威脅。

德裡克也給出了暫緩的辦法,那就是突破成為二環巫師!

隻要他的精神力進一步增長,自然能夠壓製住愈發壯大的拉普拉斯妖。

問題在於,羅文成為一環巫師時間太短了,要不是靈魂天賦非同尋常,在還是巫師學徒的時候便能壓製拉普拉斯妖,德裡克根本不會說出這種建議。

想要完全解決這個麻煩,就必須前往巫師協會。

無論請人將腦中的拉普拉斯妖取出,還是換取禁忌魔典的衍生物突破四環,這都是最方便的去處。

這個前提是,他們得先找到離開的方法!

正當三人討論著的時候,卻見到泰維爾急匆匆的闖了進來,麵色看起來極為凝重。

“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羅文開口問道。

“我的摯愛們剛剛告訴我,她們在地下感受到了密集的震動聲,陰影裡藏著東西,數量非常龐大,而且正在向右側的城牆逼近。”泰維爾答道。

羅文花了兩秒想清楚,泰維爾口中的摯愛應該指的是那群穴居獸。

這顯然不是重點。

羅文挑著眉頭道。“看來露辛的是等不及了,我還以為她是準備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凱恩怪笑了幾聲。“她不可能料到你能這般輕鬆的解決那群酒囊飯袋,一旦提爾提斯城陷入混亂,那就是最好的進攻時間。”

“走吧,一起去看看!”羅文的心中也湧起了幾分急切之感,抓起桌上麵具扣在臉上,大步走出了房間。

幾人動作極快,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便趕到了提爾提斯城的右段城防。

負責守衛這片區域的城衛兵們已經全部進入了戰鬥位置,弓弩上弦,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緊盯著城牆外的荒野,握著長矛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羅文走到城垛前,眼前的景象透著一種極其詭異的割裂感。

以這道高聳的城牆為界。

城內,聖器光芒折射出的耀眼“白晝”。城外的荒野,則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就像是將整個世界劃分為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