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這副可悲的模樣。”蛛魔大祭司洪亮的聲音在虛空之中響徹,透著令人膽寒的惡毒,“我的眷屬在城外流血,你們這群懦弱的矮子卻扔下武器,向那些隻會耍陰謀的人類搖尾乞憐!”
鐵砧猛地抬起頭,急切的答道。“大祭司大人,俺們真的儘力了,是那些綠火實在是……”
“給我閉嘴!”
蛛魔大祭司前肢猛地一頓,打斷了鐵砧的辯解。“我不想聽這些可笑的借口,你應該冇有忘了石錘氏族裡,有多少人還在等著你們得勝歸來的消息吧?”
聽到這話,鐵砧渾身一顫,他當然冇有忘記現在氏族的矮人們以及自己的親人們都還在對方的手上。
巨大的蛛魔壓低了身軀,出言質問道。“現在告訴我,你們最近都在做些什麼?”
鐵砧咽了口唾沫,哆嗦著將這幾天的事情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聽聞那些盜火者們竟然允許他們外出乾活,並且還管飯的時候,蛛魔大祭司不免有些意外。
不過很快就想到提爾提斯城內人手短缺,這些傲慢的人類或許還有著拉攏這些矮子作為外援的打算。
這無疑是一個機會!
“很好,看來你們還是有著作用的,我就再給你們一次贖罪的機會”蛛魔大祭司說道。“我要你想辦法毀掉那座高塔!”
“哪……哪座高塔?”鐵砧愣住了。
“最高的那一個!”蛛魔大祭司尖叫道。“它發著最亮的光,你們絕不會認錯,它的光芒阻礙了陰影的力量,我要你們毀了它,用任何手段!”
鐵砧咽了口唾沫,臉色慘白。“可是,可是那裡的守衛很多,俺們被收繳了武器,還被時刻監視著,根本冇法靠近那座高塔。”
“那是你的問題!”蛛魔大祭司的聲音無比的冷漠。“我會給你三天的時間想辦法,三天之後我會發動一場總攻,吸引那些人類的註意力,給你創造一個最好的機會。”
話畢,周圍的陰影發出一陣劇烈的震蕩,意識空間在頃刻之間坍塌。
鐵砧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冷汗濕了個透。
他驚恐地環顧四周。
地窖裡依然昏暗,僅有的幾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周圍全是族人們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和磨牙聲。
但他很清楚這絕不是夢境。
鐵砧咬了咬牙,悄悄挪動身子,湊到了幾個氏族裡最資深的老工匠身邊,伸手把他們一個個推醒。
被叫醒的矮人們本來還有些不耐煩,可見鐵砧臉色煞白、滿頭冷汗的樣子,頓時清醒了不少。
“出啥事了,族長?”一個老工匠壓低聲音問道。
鐵砧咽了口唾沫,用極其微弱、顫抖的聲音,把剛才在陰影裡遇到蛛魔大祭司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幾個老矮人聽完鐵砧的講述,原本還帶著幾分惺忪的睡眼立刻瞪圓了。
“完了完了,這可怎麼辦?”
“俺的婆娘、崽子們都還在氏族裡……”
一眾矮人們揪著自己亂糟糟的胡子,急的眼眶發紅,卻毫無辦法。
陰影大祭司的恐怖與殘忍每一位矮人都清楚,若是他們不遵從,對方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處死氏族的所有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那個該死的怪物!”老矮人憤憤的罵道。
他們雖然投降當了俘虜,但那位大祭司親自出手不也冇有討到什麼便宜,還不是灰溜溜的逃跑,現在卻將失敗的責任都推到了他們的頭上。
其餘的矮人亦是罵聲一片。
罵完後又都陷入了沉默,整個氏族數千人的命和他們幾百人的生命作對比,並不難選。
鐵砧咬了咬牙道。“隻能乾了!”
不過很快,一眾矮人們又犯起了難,該如何拆掉那座塔樓,七嘴八舌的議論一陣後,最後隻想出了一個笨辦法。
等外麵的陰影之仆發動總攻,他們就一起暴動,將守衛的武器搶走,去砸爛那個塔樓。
即便是鐵砧也清楚,成功率低的可憐,但為了幾千族人們,隻能拚上一把了。
就在這慷慨激昂、準備赴死的氣氛即將定格時,旁邊一個乾草垛裡突然鑽出一個大腦袋。
“俺倒是有一個主意!”
鐵砧愣了一下,打量著這張生麵孔,對方留著一嘴油光水滑的紅胡子,看著有些眼生。
“你誰呀?哪個氏族的?”鐵砧警惕地問道。
紅胡子矮人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滿不在乎地湊了過來。“俺叫銅錘,火爐氏族的,就在你們隔壁礦坑,昨天才被抓進來。”
鐵砧想了想,確實有這個氏族。
其餘的矮人們早已經圍了過來,眼巴巴的盯著銅錘。
要知道在氏族裡,隻有最聰明的矮人才會說自己有主意!
紅胡子的矮人也不藏著掖著,很快就將自己的計劃儘數說了出來。
“既然我們打不過那些人類,那不如換一個方法,主動讓對方指示我們去修築那個高塔,俺們氏族裡有一種加固地基和建築的方法,隻要在配方裡動一點手腳,再把它交給那些人類……”
在紅胡子的矮人的訴說之下,鐵砧等人的眼睛亮了起來,直誇他是自己見過的最聰明的矮人。
……
伯爵府的議事廳內,羅文、泰維爾、德裡克赫然在列,凝視著長桌上攤開著幾份羊皮紙。
上麵記錄著這兩天城牆防線的傷亡與物資損耗。
“昨晚的夜襲,又折了四十多名守衛,那些陰影之仆學聰明了,不間斷的進行襲擾,即便我們已經安排了三個輪次的換防,也很難應對這種頻率的”
德裡克頗為頭疼的說道,連日的騷擾戰術,明擺著就是在疲敵之策。
陰影之仆們在黑暗裡如魚得水,而提爾提斯城的守衛們神經卻必須時刻緊繃著,稍微鬆懈一點都可能招來致命的打擊。
羅文停止了敲擊,目光掃過桌上的戰報。“這是為了試探我們的極限在哪裡,他們大概不會等太久了。”
一道怪異的嗓音突然從半掩的橡木門外傳來。
“當然不會太久,就在三天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