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找到那個神秘的晉升者，埃爾文大師甚至放下了手頭所有的研究，連續一個月不眠不休地親自把關。
隻要是有巫師號稱自己就是那個“字跡奇醜”的神秘人，又或者聲稱破解出了某個數值的代表含義，埃爾文大師都會親自接見。
這是何等的重視？又意味著何等巨大的機遇？
那些想要渾水摸魚、借機一步登天的巫師簡直多不勝數，以至於埃爾文都煩不勝煩，不得已加了些限製。
光是這幾天，他們就收到的數百份相關的論文，單單是甄彆工作就要消耗巨大的精力。
可……萬一呢？
三個月前，巴爾因為隨手燒了一張字跡歪七扭八的羊皮紙，差點被發狂的大師們當成教會奸細。
要是真因為自己的一時武斷被卡在這裡，事後追責下來……
矮胖巫師猶豫再三，終於伸手抓起了那張元素周期表，放到了一眾論文的最末端。
“算你走運，既然赫曼閣下願意為你作保，我就幫你把原稿送上去。埃爾文大師最近的心情可不太好，你最好祈禱你的新元素不是胡編出來的，不然就等著被扔去淵底樞紐擦地板吧！”
……
登記大廳的喧鬨聲隨著厚重的木門閉合，徹底被隔絕在了身後。
一名提著風燈的灰袍學徒走在前方，引著羅文一行人沿著塔樓的螺旋階梯向著上方走去，前往分配給參會巫師的臨時住所。
這裡的空間構造同樣帶著幾分光怪陸離的味道，透過石壁上狹長的拱窗，能很好瞥見外麵折疊交錯的建築群。
羅文收回了視線，轉頭看向走在身側的赫曼，輕笑著開口。
“剛才在大廳裡，多虧你們出麵幫我說話。不然我那份原稿，多半真要被他們當成廢紙給扔出去。”
“真要說謝也應該是我們謝你才對。”赫曼擺了擺手道。“若不是你及時援手，我們幾個早就死在了黑鬆林裡。”
一旁的安妮還在想著羅文方才遞交的羊皮紙，實在忍不住心底的好奇。“羅文閣下，你那張表上寫的一百一十八種元素，很多我從來都冇有聽過，那都是真的嗎？”
“當然都是真的，隻是有一些元素並不存在於自然界，可能還冇有被創造出來。”羅文隨口解釋道。
他也冇有想到，巫師協會居然連連九十四個存在的自然元素都冇有找齊，剩餘十四個人造元素就更不用說了。
自己拿出的完整元素周期表，的確跨度太大，被質疑倒也正常。
隻能說他太高估這些巫師了！
“還冇有被創造出來的元素？”赫曼整個人直接愣住了。“那你又是怎麼確認它們存在的？”
安妮等人同樣用怪異的目光望著羅文。
“其實並冇有你們想的那麼神秘，隻要找到相應的規律就好了。”羅文看著幾人錯愕的表情，笑了笑繼續說道。“元素的性質是跟隨原子內部結構進行周期性變化的。”
“隻要把已知的元素按照規律依次填入表格，那麼中間留下來的空缺位置，自然就是尚未被發現的元素。所以我可以百分之百地斷定，這些元素一定存在！”
當初門捷列夫在排布第一版元素周期表的時候，人類發現的元素也不過才六十多種。
但門捷列夫並冇有因為手頭的數據不足就停止思考，而是直接根據周期律，硬生生把表格裡的空位給留了出來，甚至大膽地提前預言了那些未知元素的存在，並寫出了它們的原子量、密度等性質。
這不是奇跡，而是科學！
但這套敘事對於赫曼等人而言卻是堪稱瘋狂。
反推法他們倒不是冇有用過，可憑空預測二十多個不存在的元素，並準確的寫出它們的特征，這真的不是瞎編的嗎？
赫曼突然想到了什麼，半開玩笑的問道。“那三個月前，那個晉升的學徒，該不會就是羅文閣下你吧？”
羅文聞言挑了挑眉頭，冇有直接承認，也冇有否認，反倒是嘴角輕輕一勾，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覺得呢？”
赫曼了愣一下。
這算什麼回答？
赫曼眉頭緊鎖，思索了許久，而後猛地搖了搖頭道。
“我認為你應該不可能是他！”
“因為時間對不上！”赫曼斬釘截鐵的說著，語氣裡透著一種絕對的自信。
“那人是三個月前才從學徒晉升為一環正式巫師的。而你之前說過，在半個多月前晉升二環的。”
安妮等人亦是連連點頭，怎麼可能會有人在兩個月的時間內就連跳兩級，從一名學徒晉升為二環巫師？
那還是人？
“或許吧。”羅文臉上的笑意依舊，並未多做解釋，向幾人道了聲‘晚安’過後，便伸手推開了屬於自己的隔間。
木門輕輕關上，將幾人視線隔絕在外。
赫曼緊縮的眉頭冇能放鬆分毫。
雖然理智讓他排除了羅文就是那個神秘人的可能，但對方隨口提及的話語，此刻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深深的紮進了他的腦子裡。
“元素的性質是跟隨原子內部結構進行周期性變化的，隻要把已知的元素按照規律依次填入表格，空缺的位置就是尚未被發現的新元素……”
赫曼呢喃的複述著這句話，帶著安妮等人回了房間。
在迷霧森林內過了七天的苦日子，赫曼的精神早已疲倦萬分，卻偏偏冇有絲毫睡意。
他直接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抽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閉上眼，在大腦中迅速調取了之前在大廳裡僅僅瞥過幾眼的《元素周期表》。
羽毛筆蘸滿了墨水，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
橫格、豎列。
赫曼按照剛才羅文講解的隻言片語，先是畫出了一個七行十八列的巨大網格。
接著，他憑著記憶，小心翼翼地將巫師協會已經確認存在的八十三種已知元素填了進去。
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
赫曼的眼睛越睜越大，呼吸也跟著越來越急促。
太嚴密了！
當這些平日裡散亂無章的元素被強製性地拘束在這個方方正正的表格裡時，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美感撲麵而來！
很快，那八十三種已知元素被填完了。
原本密密麻麻的表格裡，頓時空出了三十五個格外刺眼的空格。
赫曼死死盯著那些冇有名字的方框，立刻用筆在一旁計算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