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真理之塔五層,閱覽室內。
午夜的鐘聲早已敲過,但這裡依舊燈火通明。
兩張寬大的長條原木桌被拚在一起,上麵堆滿了小山般的羊皮紙卷。
長桌兩側,被抽調來進行論文審核的喬斯正罵罵咧咧的審核著每一份被遞交上來的論文。
“又一個自稱破解了‘電子排布’的,這些蠢貨到底有完冇完?連最基礎的魔力演算邏輯都是錯的,這種垃圾就應該被丟進火爐裡,簡直就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
對麵的一名女巫師揉了揉酸脹的眉心,嗤笑著說道。“大概又是,某一位三個月前剛晉升的巫師遞交的,所以那邊冇法拒絕吧?”
畢竟埃爾文大師下了死命令,所有符合‘標準’的稿件都能直接通過初審,哪怕是一份狗屎,他們也得捏著鼻子把它聞完。
喬斯亦是歎了口氣,而後將桌上一摞足有半米高的羊皮紙,重重地丟在了另一位巫師的桌上。
“巴爾,又有你的活兒了。”
“這些是二審淘汰下來的,你過目一遍,冇什麼問題就直接丟了吧。”喬斯揉著酸痛的脖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調侃。
巴爾的臉皮抽動了一下,卻冇有發作,隻是默不作聲地將那摞“廢稿”拖到自己麵前,仔細的辨認起來。
三個月前,他還是元素學派的中流砥柱,可謂是意氣風發,隻要熬過看守樞紐的苦差事,就該被提拔成為理事。
然而現在卻成了整個真理之塔的笑柄。
不但差點被當成教會的奸細,還被一擼到底。
要不是隻有他看過那位晉升者的筆跡,還是有那麼一丁點的作用,早就被貶去乾苦活了。
現如今的工作便是就是負責審核這些已經被兩輪篩選淘汰下來的垃圾。
一個徹頭徹尾的閒職,充滿了惡趣味的懲罰。
巴爾的卻無比的珍惜,因為埃爾文大師承諾過,如果他能找出那個神秘人,不僅可以既往不咎,寬恕他的失誤,還會為自己申請一枚銅製渡鴉勳章。
可謂是一步地獄、一步天堂!
巴爾以一種近乎執著的態度壓低了身體,仔細的確認著每一份字跡。
“這份不是,這份也不是……”
這瘋魔般的態度讓喬斯等人看的直搖頭,幾人都不認為巴爾的工作有什麼意義。
事實上,協會內部早就討論過,那個神秘的晉升者字跡醜陋九成九故意偽裝出來的,就是不想被人認出來。
並且還未晉升的學徒是不可能有能力研究元素內部構造的,所以這個新式元素構型,多半屬於一位隱居、不在協會知曉範圍內的大巫師,那名晉升者隻是他的學徒。
而探討會明天就正式召開,對方如果有意公布自己的成果,早就到了。
巴爾坐在這裡,隻是為了那萬分之一的可能!
正當幾人思索著的時候,審核室的門被推了開來,一名學徒抱著一大摞新的羊皮紙走了進來,搖搖晃晃地將那比他人還高的稿件墩在了喬斯的桌前。
“喬斯大人,這是初審那邊剛送上來的。”
“這麼多?”
看著那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羊皮稿件,喬斯的臉都綠了。
“初審的巫師都是豬嗎?還讓不讓我們休息了?!”他狠狠一拍桌子,震得墨水瓶都跳了起來。
發泄完後,喬斯有氣無力地問道。“有冇有那種值得註意的稿件?”
那名學徒趕忙從那堆稿件中抽出一份筆記,恭敬地遞了過去。“這是靈能學派的赫曼閣下剛剛提交的論文,初審的幾位大人都認為有極高的價值。”
喬斯挑了挑眉頭,立刻接了過來,隻翻了兩頁,臉上那股煩躁和不耐便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與興奮神色。
幾名審核員也極為感興趣,在看完赫曼那詳儘的實驗步驟和數據後,所有人都發出了由衷的讚歎。
“通過衍生物與投影的共鳴,鏈接其他靈能巫師的精神力,從而讓一位大巫師獲得龐大的算力……這真是天才般的構想!”一名女巫師驚歎道。
喬斯惋惜地咂吧著嘴。“隻是可惜了,要是能再早一些研究出來,說不定真能憑這個拿下金龍勳章。”
“可惜?”一旁女巫師有些不解。
“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古德大師這次準備的‘魔網理論’中就有類似的構想,不過依舊很有價值,或許能夠作為補充。”喬斯提醒道。
聞言,其餘幾位巫師麵露遺憾之色,對於他們這些正式巫師而言,最為無奈的就是自己耗儘心力攻關了某個理論,準備發布的時候,突然發現已經被某位大巫師研究過了。
即便如此,在場的幾名審核員還是立刻將這份稿件鄭重地放進了最頂級的優選檔案中,甚至直接內定為第三天研討會的壓軸項目。
就憑筆記中對於巫師間大腦同頻反應的深入研究,拿一枚銀質獅鷲勳章完全是綽綽有餘。
對於一個三環巫師而言,這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榮耀了!
處理完赫曼的稿件,喬斯的心情好了不少,他看向那名學徒,隨口問道。“還有其他值得註意的嗎?”
“這個……”學徒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猶豫了半天,才從那堆廢紙般的稿件裡,抽出了最底下那份標記著“存疑”的羊皮紙。
喬斯接過羊皮紙,一眼就看到了封皮上那醒目的標題。
《元素周期表及其底層微觀結構模型》
“又是元素模型?”喬斯耐著性子翻了兩頁,當他看到那繪製著一百一十八種元素的致密表格時,直接被氣笑了。
這笑聲在安靜的閱覽室內顯得格外突兀,立刻就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怎麼了,喬斯?又看到什麼新奇的理論了?”女巫師調侃了一句。
“新奇?”喬斯把那張羊皮紙舉起來,衝著周圍的同事們晃了晃。“這簡直就是震驚巫師界創舉,居然有人把元素的總量增加到了一百一十八種,還給每一種新元素起了名字,連質量、性質都已經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