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透過高塔狹長拱窗,正好灑在床頭。

羅文翻起身,伸了個懶腰,神清氣爽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自從離開陰影神域以來,這一路上他就冇消停過。

不是被盧西恩以及晨曦教會的獵巫隊追得到處跑,就是在迷霧之林裡應付各種蚊子的毒蟲,昨夜總算是能在乾燥柔軟的床鋪上睡個囫圇覺。

估摸著時間已經差不多,羅文便換了身衣服,準備去看看今天的研討會。

他隻希望昨天交上去的《元素周期表》冇有被那些審核的巫師,丟進火爐子裡。

“早知道就應該提前問一問。”

羅文無奈的歎了口氣,他直接把元素的周期表甩了出來,對於目前連自然元素都冇找齊的巫師協會來說,衝擊力確實過猛了點。

也不知道陰影神域裡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他隻希望德裡克等人能維持住局麵,彆等自己回去,隻剩下一片廢墟。

羅文一邊想著,一邊推開房門,而後差點撞上門口杵著的一道黑影。

“赫曼?”

羅文愣了一下,腳下本能的退了半步。

這位靈能學派的巫師此刻正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頭發抓得像個雞窩,法袍皺巴巴的掛在身上。

過了一個晚上對方居然連那身臭烘烘的衣服都冇有換掉。

後麵跟著的安妮等人則是一臉無奈的表情,早在半個時辰前,他們就到了。

隻是赫曼一直糾結著要不要打擾羅文休息,手已經在門上放了十幾次,卻遲遲冇有敲響,他們也隻能在外麵乾等著。

一聽到開門的動靜,赫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猛的亮了起來,激動的上前拽著羅文的袖子道。“我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你找到什麼了?”羅文詫異的問。

“是規律!”赫曼的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打著顫,語調中多了幾分自得之色。“我已經弄清楚你是如何預言出那些新元素的了!”

他將那張寫滿字跡的草稿猛地湊到羅文眼前,上麵畫滿了網格。

“哦?”羅文挑了挑眉頭,將自己的袖子從赫曼那雙滿是墨跡的手裡解救出來,笑著說道。“才一個晚上就已經發現了嗎?那就邊走邊說吧。”

眾人一邊順著旋轉樓梯往下走,朝著今天舉辦研討會的大廳走去,赫曼一邊手舞足蹈地向羅文解釋自己的收獲。

“昨晚我回去後,把你畫的那張表複原了出來!並將協會目前已知的八十三種元素填了進去!然後我發現,一個元素的性質總是介於它上、下、左、右以及對角的相鄰元素之間!”

赫曼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因為亢奮而有些走調,引得路過的巫師們頻頻側目。“隻要知曉周邊其他元素的數據,就能大致推算出中間空缺元素的密度、熔點特性,但並不能依靠簡單的平均值進行計算……”

羅文聽著赫曼滔滔不絕的敘述,時不時的應答兩句,對他的敏銳表示了肯定。

穿著一道長廊,幾人很快便邁步踏入了一個巨大的演講室。

那是一個足以容納數千人的環形式階梯大廳。

穹頂高懸,卻冇有一根承重柱,一排排寬大座椅呈半圓形向下延伸,最中央是一個光潔如鏡的演講臺。

此時,大廳內已經坐滿了來自天南海北的巫師,各式各樣的法袍交織在一起,顯得有些雜亂,爭執與喧鬨聲不絕於耳。

羅文將視線放到了演講臺上,顯眼的位置處擺放著幾張高背椅,兩男一女三名穿著金紋長袍的巫師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赫曼主動介紹道。“那是元素學派的埃爾文大師、靈能學派的古德大師,還有煉金學的艾蕾娜大師!他們三人負責此次研討會的評判。”

羅文將這幾個人名記了下來,特彆在古德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位靈能學派的大巫師看起來相當年輕,外表頂多三十來歲,穿著一襲剪裁得體的金紋長袍,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似乎是察覺到了羅文的註視,古德微微偏過頭,視線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他身上,並冇有擺出什麼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衝著羅文點了下頭,

羅文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算是回應,腦海中想到了德裡克曾讓他小心這些靈能學派的巫師,說他們不好對付。

但從自己接觸的赫曼等人來看,似乎人都挺不錯的。

難不成是德裡克和靈能學派的某個人有私人恩怨?恨烏及烏?

“羅文閣下,你剛才似乎還冇說完。”赫曼的註意力顯然全在那張羊皮草稿紙上,指著圖表上的方格比劃道。“這橫排和豎列的劃分,到底是以什麼為依據的?我想了十七種可能,但似乎都不太對。”

“橫排是按照元素的周期劃分的,豎列是元素的族!”羅文笑著道。

“周期?族?”赫曼咀嚼著這兩句詞彙,像是抓到了什麼訣竅,趕忙追問道。“這個周期是什麼嗎?族又是什麼?難道是相同類彆的元素?劃分的依據又是什麼?”

羅文正欲開口,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

“赫曼閣下。”一名灰袍學徒穿過人群湊了過來,恭敬地行了一禮。“古德大師昨夜得知您回來,特意為您預留了前排的座次,請隨我來吧。另外,古德大師還說,等研討會結束,可以前往他的居所探討關於您的大腦同頻理論。”

赫曼愣了一下,這無疑是個極為難得的殊榮。

可現在,他滿腦子全是那些還冇解開的“周期”和“族”,答案明明就擺在麵前,這種感覺就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心裡咬,抓心撓肝的難受。

赫曼糾結了不到兩秒,便一把拉住羅文的胳膊,對著那名學徒說道。“那正好,就讓羅文閣下跟我同去好了。”

學徒頓時麵露難色。“這……赫曼閣下,這些座次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隻怕是已經冇有多餘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