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瘋話！”
喬斯翻著白眼道。“你應該冇有忘記協會內，一環巫師最快的晉升記錄是多久吧？”
巴爾頓了一下，語調都弱了幾分。“是、是一年！”
“不錯，那是古德大師創下的記錄，因為他的靈魂強度遠超常人！”喬斯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中帶著無比的推崇與敬意。
接著，喬斯話鋒一轉，出言質問道。“那你覺得一個連字都寫不明白的文盲，能寫出能讓災器本源認可的新式元素構型，並且在短短三個月內再次突破，晉升二環巫師？這可能嗎？”
巴爾陷入了沉默。
閱覽室內安靜了下來，隻有火爐裡裡偶爾發出“劈啪”的微響。
就在喬斯和其他幾名審核員都鬆了口氣，以為對方終於從這種癔症中清醒過來時，巴爾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這當然可能！”
巴爾脫口而出，聲音大得嚇人。
喬斯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望向巴爾的目光就像看一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但下一刻就聽得巴爾歎息著說道。
“三個月前，在淵底樞紐，我也是這麼想的！”
巴爾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變得沙啞。“一個學徒晉升，遞交的新式構型居然想取代埃爾文大師的心血？這怎麼可能？！這絕不可能！”
“所以我把它丟進了火爐，然後……”巴爾抵著桌沿，用一種夢囈般的口吻說道。“引導星盤裂開了，災厄之器——禁忌的魔典，第一次被翻動，將那張羊皮紙上的記錄每一個符號都刻錄其上！”
話音落下，閱覽室內已是鴉雀無聲。
喬斯等人駭然的頓在了原地。
當初也正是因為巴爾的失誤，讓他幾乎成了協會的笑柄。
現在設身處地，眾人才驚覺，如果當初駐守淵底樞紐的是他們，恐怕也會如巴爾一般，做出同樣的選擇！
畢竟這實在是太違反常理了！
見喬斯等人啞口無言，巴爾冷笑著將那張《元素周期表》拍在桌子上。
“你們剛剛恐怕冇有看過這上麵都寫了些什麼吧？”
“氫元素，密度0.07，熔點-259.23，沸點-253.77，水溶性……”
巴爾將《元素周期表》上所寫的每一個元素的數據，一一念了出來。
才念到第十種元素，在場的幾人便已是冷汗直冒。
因為在埃爾文大師破解出這些數據的含義後，就將其他元素的相應特性也檢驗了出來，並按照相同的單位進行記錄。
他們作為審核論文的人員，自然擁有原優先查看的權力，以用於甄彆其餘巫師遞交的元素論文水平。
毫無疑問，這些數據都是對的！冇有一丁點的錯誤……
喬斯張了張嘴，他本想說，現在已經過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有正式巫師自行研究出這些數據並非不可能。
那三十五種不在協會收錄範圍內，卻填滿了相應數據的元素，就是最大的破綻……
但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頹然，畢竟這些數據足以證明其這篇論文絕不是空談！
而自己卻把其當成了廢紙給丟了。
見喬斯等人已經徹底沉默，巴爾也冇空繼續譏諷，一把將桌上那零散的幾頁羊皮紙攥在手心裡，猛地撞開閱覽室的大門，順著螺旋樓梯一路狂奔。
巴爾一口氣衝到了真理之塔第七層，埃爾文大師的私人居所前。
結果卻撲了個空。
“你來的有點晚，埃爾文大師已經去第一會場主持今天的研討會了。”留守在此的一名巫師打著哈欠解釋道。
巴爾這才猛地抬起頭，透過走廊的石雕拱窗向外望去。
不知何時，天已經完全亮了！
“巴爾閣下，如果您有什麼要緊的急事，不如就在這兒等等吧，大師中午就會回來。”學徒看著巴爾這副布滿血絲的模樣，好心勸了一句。
等，等個屁！
萬一對方覺得自己不被重視，跑了怎麼辦？
巴爾心急如焚，這可是他洗刷汙名，拿到銅製渡鴉勳章的唯一希望！
巴爾一咬牙，轉身就朝著研討會的會場狂奔而去，他要去現場把人找出來！
與此同時，閱覽室內。
木門還在慣性的作用下來回晃蕩，發出“吱呀”的聲響。
在足足半分鐘的沉默中，喬斯冷不丁的出言問道。“你們認為巴爾說的是真的嗎？”
“真不真我不知道，我隻記得是喬斯你負責審閱的吧？”一旁的女巫答了句。
“胡扯！這分明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你們每個人分明都看過！”喬斯臉色煞白，他可背不起這麼大的鍋。
喬斯急切轉頭看向身旁的那名女巫，出言說道。“還有，我記得你剛才說……”
“我剛才說了什麼？”女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從位子上跳了起來，激動的反駁道。“你可不要胡亂曲解我的意思！”
“我說的是——想象力應當在元素發現中的占據主導作用！這難道還有錯嗎？”女巫提高了幾分音調，信誓旦旦說道。
“我隻是認為年輕人就是要大膽的想象！就像這位羅文閣下，大膽的假設了還有三十五種元素的存在，這簡直是震驚魔法界的壯舉！”
另一名男巫也趕忙開口道。“對對，我剛剛笑出聲也是這個意思，那是欣慰與讚賞的微笑！”
喬斯看著一個個竭力撇清關係的同僚們，臉都綠了。
巴爾的悲慘例子就在眼前，要不是隻有對方看過那人的字跡，早就被打發去看守地火了，在那裡孤獨終老了。
現在巴爾解脫，說不定就要換自己進去了！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要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度過餘生，喬斯整個人便哆嗦了一下，而後目光猛地移向角落，鎖定了那個正在瑟瑟發抖的學徒。
喬斯兩步衝過去，拽著對方的衣領怒吼道。“既然初審那邊把它送了上來，你剛才怎麼冇有提醒我這是一份極其重要的稿件？！”
我冇說嗎？
那名學徒一臉懵逼，他可是單獨將稿件拿了出來，這還不夠重視？
好在喬斯到底保留著幾分理智，並未將怒火發泄其上，而後即刻出門。
“不行，我必須親自去看看！”
喬斯的心底還留著最後一絲的念想，萬一真是巴爾搞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