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這個時候了嗎？
羅文凝視著演講臺上老邁到如同枯木的達因，巫師協會真正的領導者。
步入協會這三天以來，他冇有貿然將陰影領域內發生的一切托盤而出。
這並非不擔心德裡克他們，而是他十分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
前段時間巫師協會在安塔爾領損失慘重，這筆爛賬多半會被算在自己這個冒名的“普爾修斯”頭上。
單看灰鷗碼頭的守門人諾克，一聽到“德裡克”這三個字就應激得恨不得轟一發火球術的模樣，就知道有多麼的慘烈。
所以羅文用了幾天的時間，拋出元素周期表，展現雲室實驗，更是用一場神乎其技的元素轉換，去試探埃爾文、古德、艾蕾娜乃至於達因這些協會首腦們的反應。
同時也趁機完成了三環的晉升，並捏出了“三氟化氯”這張新的底牌。
接觸的結果比他預想的要好上不少。
現在大勢已成。
他不僅拿到了巫師界至高的“織法者”頭銜，更握住了那項能向達因提出任意要求的特權。
直到這一刻，自己才算真正坐上了談判桌，有了讓這些大巫師乃至傳奇巫師心平氣和聽他提條件的資本。
今晚，也是時候開誠布公了。
相比於羅文內心的冷靜與深思，站在他身後的洛克、巴爾和馬修三人，此刻早已經是肉眼可見的癲狂。
“銀製獅鷲……竟然真的是銀製獅鷲勳章！”
洛克死死盯著自己那雙顫抖的雙手，眼眶紅得像兔子。
他們幾人為了準備這場魔法實驗，在實驗室裡連續苦熬了三天三夜冇有合眼。
若不是靠著精力魔藥吊著，這會兒早就猝死了。
但這一刻，所有的疲憊都被狂喜衝刷得一乾二淨。
他們太清楚這枚勳章的含金量了！
整個真理之塔裡，不知道有多少高階巫師恨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了，好代替他們站在這張實驗臺前給羅文閣下遞一塊抹布。
不遠處的赫曼同樣難掩激動。
金龍勳章！
這是魔法界僅次於織法者的榮耀，也是他此行原本最大的野望。
若非冇能幫古德大師拿到織法者特權這件事讓他心裡多少有些愧疚，這會早就激動暈眩了過去。
好不容易喘勻了氣，赫曼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羅文。
這位剛剛斬獲了足以彪炳魔法史冊的無上殊榮，卻依舊神色平靜，就像是在路邊撿了枚銅板。
“這份氣度……我大概這輩子都學不來了。”赫曼在心底由衷的感歎。
演講臺上，達因已然宣布此次的研討會就此結束，至於盛大的授勳儀式被放到明天早上。
說罷，達因便轉過身，在埃爾文的攙扶下慢慢悠悠的走出了大廳。
在場的巫師們早已經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想要趕回各自的實驗室，立馬將腦子裡的刻錄的元素模型全部換成那美妙的星辰式構型！
但詭異的是，原本急匆匆的人群，在經過羅文所在的過道時，全都默契地放慢了腳步。
無論級彆的高低，每個人走到羅文麵前，都會莊重地停下腳步，右手撫胸，深深的鞠上一躬。
這正是麵對引路恩師時才會行的大禮。
“願真理與您同在，織法者閣下！”
“感謝您的慷慨，羅文大師。”
……
一句接一句的尊稱在耳邊響起。
“大師？”
羅文被這陣仗搞得有些意外，碰了碰旁邊激動得滿臉通紅的洛克，低聲問道。“我記得‘大師’這個稱呼，在協會裡不是專門用來形容大巫師的嗎？”
“羅文閣下……哦不，羅文大師！”
洛克挺起胸膛，仿佛那個獲得至高榮耀的人是自己。“就憑您破解了元素的本質，這個稱呼便當之無愧！”
一旁的馬修嘿嘿笑了起來。“更何況，您隻用了三個多月就從一環晉升三環，想必再過不久便是一位真正的大巫師了！他們不過是提前叫幾聲罷了。”
羅文笑了笑也是冇再說什麼，待到人群漸漸散去，大廳內的狂熱氣氛完全冷卻後，便徑直走到了赫曼的麵前。
“赫曼閣下，您的魔網理論非常的精彩！”羅文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我認為它的潛力遠不止您描述出來的那麼多，在不久的將來，它或許能成為巫師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羅文大師，您太過譽了。”赫曼聽到羅文的稱讚，受寵若驚道。“和您揭露元素本質的偉大創舉相比，這算不了什麼。而且這個魔網理論也不完全是我自己構想，得到了古德大師的很多指導……”
“但創意才是最珍貴的，很多時候，改變世界的往往就是一個看似瘋狂的念頭。”羅文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話鋒一轉，接著道。
“不過，在翻閱過你的資料後，我心裡倒是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您解惑。”
“還請說！”赫曼立刻挺直了腰板。
“按照你之前的說法，一旦接入魔網，高權限的節點甚至可以通過閱讀記憶，直接將法術模型印刻在其他人的大腦裡。”
羅文摸了摸下巴，提出了自己剛才在臺下思索的擔憂。“但記憶這種東西，向來是雙向的。既然彆人能把法術模型‘塞’進我的腦子裡，那是不是意味著，他毫無顧忌地翻閱我的記憶？甚至於平日鏈接魔網的過程中，是否也有這個風險。”
赫曼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羅文會直接切中要害。
“不僅如此，”羅文繼續說道。“人的大腦每一秒鐘都在產生無數雜亂無章的念頭。如果成百上千個巫師的潛意識互相乾涉、碰撞，那對於接收算力的人來說，恐怕就不是助力，而是精神汙染了。你在設計魔網的時候，是如何對這些記憶進行篩選和屏蔽的？”
“不愧是您，這的確是魔網建設最大的難點！”赫曼說著，從那一堆厚厚的羊皮紙最底下，抽出了幾張邊緣有些卷曲的手稿，遞到了羅文麵前。
“我專門開發了一種靈能魔法——您可以叫它【意識封閉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