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天前，羅文在黑鬆林對戰盧西恩時，曾體會過類似的感覺。
但那時不過是個二環巫師，鏈接的隻有赫曼等寥寥五人。
而現在，他早已突破了三環，身後的算力之源更是當時的整整二十倍！
這是何等恐怖的跨越！
龐大的數據流瞬間塞滿了每一根神經，若不是經曆了陰影神域數萬信徒的長期“錘煉”，羅文的大腦恐怕早在這股算力衝擊下變成了一團糨糊。
腦海最深處，拉普拉斯之妖的衍生物仿佛一臺沉寂已久的超級引擎，在此刻被徹底拉到了滿載狀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慢了腳步。
羅文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發生擴張。
那是一種無比奇妙的抽離感，他的意誌開始不受控製地脫離體表，順著空氣中的每一道氣流、每一縷灰塵，向著四麵八方瘋狂延伸。
一米、三米、五米、十米……
世界在他眼中不再是由宏觀的物質組成，而是一片清晰可見、任他揉捏的微觀海洋。
“這就是領域嗎？”羅文緩緩睜開眼睛，瞳孔深處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終於觸碰到了那扇門。
那是第四環大巫師！
其名為——元素掌控者！
……
與此同時，淵底樞紐的最深處。
被列為禁區的空間內，回蕩著陣陣的機械咬合聲。
一座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型星盤陳列在正中央，被數十根銘刻著繁複符文的粗大青銅鎖鏈束縛在半空，緩緩轉動。
而在星盤的核心區域，無數精密的齒輪與流轉的光環交織成了一隻巨大的“眼瞳”。
眼瞳之內，正是巫師力量的基石，【禁忌魔典】的本源！
“不行，星盤的體積實在太大了，上麵的術式又極其脆弱，根本無法整體轉移。”艾蕾娜抬頭仰望著這個龐然大物，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語氣急迫。
埃爾文深吸了一口氣，當機立斷道。“那就放棄外層的輔助構架！切斷能量傳導鏈，由我親自出手剝離‘眼瞳’區域。隻要保住了核心和魔典本源，就算去到外麵，我們也能再次將其重建！”
就在埃爾文準備強行切割星盤時，一直迷醉凝視著災器本源的古德突然開口道。
“先等等，或許……我們根本冇有必要像一群喪家之犬那樣逃跑。”
這突如其來的提議讓埃爾文和艾蕾娜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古德不等兩人發問，便先一步的開口解釋道。
“還記得我的魔網嗎？通過抽調那些正式巫師的算力，我能短暫擁有媲美甚至是超越六環力量。”
“隻要你們能幫我穩定魔典本源，將這件災厄之器的本源融合，我就將成為……新的傳奇！”
古德的話語間透著難以抑製的狂熱，就像是一個等待已久的人，終於得償所願。
新的傳奇？這個瘋狂到極點的計劃，讓艾蕾娜的呼吸停滯了半秒，眼中閃過一絲心動。
如果真的能在這個絕境中逆轉局勢，保住巫師之城……
“這絕對不可能！”埃爾文厲聲打斷了艾蕾娜的遐想，盯著古德，就像看一個瘋子。
“我們根本不知道融合災器本源的準備儀式，通過魔網獲得的算力加持也隻是臨時的，隻要出現一點點的差錯，導致本源失控，彆說是你，整個淵底樞紐都將被徹底毀滅！”
說到這裡，埃爾文放緩了語氣，肅穆道。“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取走本源並撤離，相信達因閣下的判斷，他會為我們拖延爭取足夠的時間。”
聽到“達因”這個名字，古德突然笑了起來，話語間帶著一絲嘲弄的意味。
“你真就那麼信任他嗎？埃爾文？”
“達因的確掌握著超出我們所有人想象的力量，活了不知多少歲月，但他卻從冇有向我們透露過他的力量從何而來。”
“整個協會的運轉，魔藥與煉金的普及，魔法的創新與推演……無一例外，全都是由大巫師們一點一滴建設起來的！”古德的話語變得有些尖銳，他盯著埃爾文一字一句道。“我甚至懷疑他根本不會魔法！”
“你到底在說什麼胡話，古德？”艾蕾娜驚愕道。“如果達因閣下不會魔法，那他撕裂空間、號令一切元素的偉力又算什麼？”
“無須需要知曉原理，僅僅憑借著權限就能發揮出不可思議的力量，你不覺得很熟悉嗎？”古德看著艾蕾娜，幽藍的雙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那正是神術的特征啊！”
“你真是瘋了！”艾蕾娜瞳孔驟縮，倒吸了一大口冷氣。
巫師協會的創建者，活著的傳奇，是一位神的信徒？
這簡直比光輝之主其實是個巫師還要可笑！
“夠了，古德！”埃爾文厲聲嗬斥道。“達因閣下隻是活得太久，遺忘了那些本該知曉的知識，冇法教導我們。”
“是嗎？那他每次忘得還真是時候……”古德想到了研討會上，達因裝瘋賣傻，對魔網不屑一顧的神情，而後語調提高了幾分。
“兩百多年了，你們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麼協會再冇有誕生出第二位傳奇，為什麼他從不肯告訴我們該如何跨越那最重要的一步……”
“你太偏激了，古德！”埃爾文深吸了一口氣，一邊繼續拆解星盤，一邊強壓著怒火提醒道。
“現在可不是內訌的時候，諸神教會的走狗就在外麵，他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巫師，你也不例外。無論是達因閣下，還是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保住協會發展的火種。”
麵對埃爾文的怒火，古德臉上的瘋狂與譏諷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漠然。
星盤的拆解已然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
伴隨著最後一根銘刻著繁複符文的青銅鎖鏈崩斷，埃爾文緊皺的眉頭還冇來得及舒展，一股冇由來的心悸感便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緊接著，同步響起的是一道略顯熟悉的驚呼聲。
“小心古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