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疑問在伊琳的腦海之中浮現。
隻是考慮到普爾修斯的惡趣味向來超出她的想象，倒也不能完全否決這個可能性。
甚至於可能是剛好同名，外貌也相似的異端巫師。
伊琳猶豫再三，將羊皮紙從劍尖上取了下來，用袖口輕輕拭去畫稿上的灰塵。
魔法史學派的畫師功底極好，將羅文的長相與神態繪製得惟妙惟肖，越看少女越是感到熟悉。
伊琳強壓下指尖的顫抖，急不可耐的想要尋找更多的證據，不由的將目光掃向了畫稿下方的文字。
【隻需要水、高濃度的酒精、隔板，還有一大塊乾冰……隻要掌握方法，哪怕是一個農夫，也能窺見世界的真理！】
【我們將在此親眼目睹，物質最真實的底色！阿爾法粒子轟擊金元素與鈹元素薄膜，證明了原子核的存在。物質的壁壘被打破，鈹變成了碳，碳變成了氧，煉金師們追尋數百年的至高奧義——物質轉化，在這一刻化作了現實……】
看著這些晦澀難懂的詞彙，伊琳隻覺得大腦一陣眩暈，什麼“雲室”、“電子”、“原子核”都是些完全陌生的詞彙。
好在負責記錄的巫師將實驗的過程甚至是原理描繪的非常詳細，以至於哪怕是伊琳這樣的外行人也能夠大致理解發生了什麼。
這個名為羅文的巫師，在萬眾矚目之下，打破了物質的根基，將一種物質，變成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物質！
按照記錄者狂熱的描述，隻要掌握方法，他們可以完全將水變成木材，甚至將石頭變成黃金！
荒謬，實在是太荒謬了！
這聽起來就像是神話中高高在上的諸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等等，點石成金？
伊琳忽然想起，管家烏爾夫曾跟她說起過，羅文為了幫自己免去聯姻的麻煩，有段時間曾獨自一人關在房間裡鑽研點石成金的方法，玻璃便是研究的副產物。
一個極度荒謬的猜想，在腦海之中浮現。
但很快就被一陣呼喊聲打斷。
“伊琳騎士！”
伊琳的身體猛的顫抖了一下，轉過頭才發現呼喊自己的是一名晨曦主教。
身著白袍的主教的目光銳利，一眼就瞥見了伊琳手裡攥著的那張羊皮紙，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伊琳騎士，你是不是忘了審判長閣下之前下達的命令？這些異端的書籍很可能沾染了邪惡的詛咒，它們會順著文字逐漸扭曲活人的心智！就連一些樞機主教大人都無法幸免，你這是打算抗命嗎？”
伊琳心中一凜，但隨即便鎮定道。“主教大人，是審判長閣下要求我重點尋找有關瀆神者‘普爾修斯’的線索。”
聽到這話，晨曦主教凝重的麵色這才緩和了幾分，但還是出言指責道。“無論如何你都不應該直接觸碰巫師創造的任何東西。”
“這的確是我的疏忽。”伊琳微微低頭接受訓誡，而後又遲疑著問道。“主教大人，剛剛在外麵清理廢墟的時候，其他小隊有冇有見到或者繳獲一種發著綠光的石頭？”
“發光的石頭？”主教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她，這聽起來就像是巫師的魔法造物。
伊琳正了正麵色，出言解釋道。
“這種石頭是普爾修斯製造的一種極其可怕的詛咒之物，普通人甚至是低階神職人員隻要靠近，身體就會在不知不覺中潰爛而死。”
“不過……盧西恩樞機生前曾教過我辨認和處理它的方法。如果你們搜到了，千萬不要直接靠近，由我來處理就好。”
聽到這話，晨曦主教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凝重之色。“我會讓底下的牧師和士兵們多加小心的，要是有發現，立刻通知你。”
“另外，伊琳騎士。”晨曦主教掃了眼少女手中的羊皮紙，再度警告道。
“雖然是審判長閣下的要求，但我還是要提醒你，這些異端的詛咒防不勝防。有些陰險的巫師甚至會在研究典籍施加致幻魔法，讓人看到自己夢寐以求的幻象，於沉淪之中死去。”
“幻象嗎？”
伊琳低下頭，再度掃了眼手裡那張羊皮紙，目光定格在畫稿上那張無比熟悉的麵龐上。
是因為自己太渴望弟弟還活著，所以才中了手稿上的詛咒，看到了這滿紙的荒唐言語？
伊琳邊想著，視線不由落到了手稿邊緣那行狂放的字跡上。
【我們將在此親眼目睹，物質最真實的底色……】
【隻要掌握方法，哪怕是一個農夫，也能窺見世界的真理！】
水、高濃度的酒精、隔板，還有一大塊乾冰，這些材料似乎都不是什麼很難弄到的東西。
伊琳的腦海中突兀的劃過了一個恐怖的念頭。
那麼，要試一試嗎？
那個所謂的雲室實驗？
……
就在伊琳思索著要不要進行雲室實驗的檔口，陰影神域，提爾提斯城內。
隨著陰影大祭司們的退去，飽受蹂躪的城市終於恢複了平靜。
艾蕾娜等人神色凝重的圍在倒地不起的達因身邊，赫曼與幾名靈能巫師在細致的檢查過後，一個個麵露駭然之色。
“達因閣下的靈魂簡直千瘡百孔，很難想象他居然還能活著。”赫曼凝重的說道。
尋常人的靈魂是一個整體，而達因的靈魂不同，像是割裂成了無數小塊，又被某種奇異力量強行拚接了起來。
“那你們有辦法緩和這種靈魂上的損傷，又或者將他喚醒嗎？”羅文問道。
赫曼頗為無奈道。“達因閣下的情況非常的糟糕，被割裂的靈魂碎片之間聯係極為微弱，外力的介入很有可能導致更壞的結果。”
其餘幾名靈能巫師也是連連搖頭，他們可不敢胡亂開口，萬一出了什麼差錯把這位傳奇巫師給弄死了，他們準會被當做教會的奸細抓起來。
“可惜，要是古德冇有背叛我們，他或許會有辦法。”艾蕾娜憂心忡忡的說道。
他們雖然還冇搞清楚陰影神域內的情況，但從剛才的襲擊中就能看出這裡並不安全，那個叫做圖爾瑪莎的陰影祭司，甚至能夠使用強大的傳奇神術。
剛剛此次要不是達因出手，他們多半已經死在了對方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