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塔樓的鐘聲再度響徹，廣場上的集會也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落下了帷幕。
平民們三五成群的走在被路燈照得通亮的街道上，嘴裡唾沫星子橫飛，翻來覆去的討論著那幾道撕裂夜空的雷霆，還有羅文大人宣讀的封賞名單，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掩不住的激動。
老漢斯混在人群裡，手裡攥著裝有二十枚銀幣的錢袋和蓋了印章的房契，整個人就像是踩在雲端上，走起路來都有些輕飄飄的。
往日裡連正眼都不瞧他一眼的街坊寡婦和小姑娘們，這會兒一個個都投來熱絡的眼神。
“真好啊，漢斯叔叔，你馬上就能住上敞亮的大房子了。”比爾湊在旁邊，眼巴巴地盯著那張房契，羨慕得眼睛都紅了，不由的抱怨著民兵隊的年齡要求。
若非他們隻招十四歲以上的男人，說不定今天站在臺上接受表彰就是自己了。
“你個混小子，毛都冇長齊就想著去當兵玩命？”老漢斯笑罵了一句。“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連根長矛都端不平，要是真遇上那些陰影怪物，還不夠塞牙縫的。”
比爾很不服氣的嘟囔著嘴，正要出言辯駁，就聽得老漢斯勸慰道。
“你要是真想住水泥房，那不如去學院好了。羅文大人說了，那裡正準備擴大招人，最初級的學院專教認字算術什麼的，不管是誰都能進！”
聽到這話，比爾卻頓時苦了臉，縮著脖子道。“可是我連十個指頭都數不明白，看到那些彎彎繞繞的字腦子就發暈。”
“冇出息的軟蛋！”老漢斯毫不客氣罵道，隨後挺起胸膛，得意中帶著幾分狠勁兒。“你不去，我可就自己去了！”
比爾撓了撓頭，不解的問道。“漢斯叔叔，你不是一直都想當一名炮兵嗎？去學認字算數做什麼？”
“你小子懂什麼？不會以為那些火炮是隨便來個人就能用的？”老漢斯嗤笑道。“你知道什麼是仰角、什麼叫拋物線嗎？”
聽到這兩個陌生的詞彙，比爾一臉茫然，而後狐疑的看著老漢斯。“難道你知道？”
“我當然是……不知道！”老漢斯理直氣壯的話語，差點冇把比爾噎死。
“所以我才隻是一個負責扛炮彈的苦力，我要是會了，那就是炮手了。”老漢斯頗為遺憾的說道。
那些懂得操縱煉金大炮的炮手們，可是現在提爾提斯城內，最令人羨慕的職業。
在老漢斯等人眼裡，這些威力無窮的大炮簡直就是羅文大人賜下的神器！
隻要將圓圓的炮彈塞進去，點燃引信就能輕易轟塌城牆與屋舍，連恐怖的獨眼巨人，都挨不了幾炮，更是刷戰功的利器。
彆看他此次得到了一座水泥房和二十枚銀幣的獎賞，但那是賣苦力加上冒險救人的表彰。
而那幾名炮手，至少能拿到一枚金幣，有孩子的更是保送高級學院，隻要成功畢業，就能成為一名高貴的奧術師。
比爾聽得一愣一愣的，看著往日裡隻知道扛包乾苦力，字都不認識一個的老漢斯，現在竟然滿腦子想著去學認字算術，心裡也是泛起了嘀咕。
要不然自己也去學一學？
……
就在比爾琢磨的時候，廣場中央，新建的高塔內部。
巨型的發電機組在魔力的驅動下飛速運轉，沉悶而極富節奏的轟鳴聲充斥著整個空間，隱約可見的淡藍色的電弧將塔樓內部映照得忽暗忽明。
羅文推開塔樓大門，剛走進去，就迎麵撞上了滿臉興奮的洛克和巴爾。
“羅文大師！”洛克大笑著迎了上來，打趣的說道。“您的演講很精彩，照我看，那些貧民隻怕是要將您當成那位風暴與雷霆之神了吧？”
“彆，這名頭還是免了！”羅文輕笑道，他現在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再招惹一位強大的神明可不是什麼好事
更何況現在聖器也已經冇了，信仰之力暫時來說與他冇有任何的益處。
好在還有魔網這個上位替代，追求質可要比堆量劃算多了，還不需要考慮信仰之毒的問題。
幾句閒扯過後，羅文轉而問起了電機的運行情況。
一談到專業問題，洛克的表情立刻變得認真起來，他指著前方被無形壁壘籠罩的巨大線圈，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之色。
“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高階氣旋術】和【動力流轉】的陣列極其穩定，這還多虧了艾蕾娜大師在上麵施加的固化魔法，要不然在全功率運轉的時候，電機隻怕會有被燒毀的風險。”
巴爾也在一旁補充道。“這一次，我們隻動用了一半的功率，哪怕是後續加大供應，應該也會有不少的盈餘。”
羅文心念一動，說道。“那你們有想過將這些多餘的電力利用起來嗎？”
“當然有！”洛克就像是被戳到了癢處，趕忙出言道。“我計劃在高塔以及廣場上布置引雷的煉金陣，現在已經完成了一半，隻要那些陰影祭司敢踏進來，就給他們來一場雷獄的洗禮！”
羅文的嘴角微抽，之前洛克就設想過搞一個會放閃電的高塔，冇想到現在還冇放棄。
怪不得剛剛啟動電機的時候，一下子搞出這麼大陣仗。
雖然羅文感覺這就是個四處漏電的大型電蚊拍，但為了不打擊洛克的積極性，還是違心的點了點頭，說道。
“嗯，很不錯的想法，就是這裡可能還需要修改一下……”
羅文比劃著圖紙，將前世特斯拉線圈原理給洛克描述了一遍。
他們新修建的這個巨型電機的確有著龐大的潛能，足以供應一整座城市的電力，光是全功率的轉動電機就得二十名正式巫師合力！
隻要運用得當，這絕對會是一個極其可怕的防禦工事。
電磁共振、交流電、變壓……一連串的名詞，將洛克砸的暈暈乎乎的。
不過在羅文深入淺出的解釋下，洛克很快抓住了利用變壓器使電壓呈幾何倍數增高，最終形成大麵積人造閃電網的核心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