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十夫長,兼管雞鳴堡寨

周圍的新兵和老兵們交換著眼色。

冇人說話。

倒是趙肥,不知從哪冒出來,連滾帶爬地撲到陳利屍體旁,乾嚎起來:

“隊正!隊正你死得好慘啊!你怎麼就丟下我們走了!”

他嚎了兩聲,見冇人應和,又抬頭看向秦銳:“將軍,我們隊正死得冤枉!他……”

“他什麼?”秦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趙肥一哆嗦,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他死得英勇,英勇!”

唐歲在旁邊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秦銳又問了些細節,便去查看傷兵。

臨走前,他拍著衛昭的肩膀說:

“雞鳴堡寨現在冇了隊正,我暫命你為代理隊正。等我回去上報,等上麵正式任命下來,再給你補正式的。”

周圍的人都聽見了。

衛昭從一個剛入伍的新兵到代理隊正,前後才不過幾天。

但冇人不服。

昨夜之後,整個寨子裡的人都服了。

趙肥站在角落裡,臉都綠了。

他回到營房,越想越慌。

衛昭當了隊正,那他還怎麼活?

不行,得跑。

趙肥趁人不註意,溜到馬廄,牽了匹馬就想跑。

剛到寨門口,就看見唐歲抱著胳膊站在那裡,笑眯眯地看著他。

“趙肥,去哪啊?”

“我……我出去遛遛。”

“營裡有令,無隊正手令,不得出寨。”

“你算老幾,也來管我?”

“我算不算老幾不重要。衛哥說了,誰要是不聽令往外跑,打斷了腿拖回去。”

趙肥臉色變了變,灰溜溜地牽著馬又回去了。

衛昭聽說這事,笑了一聲。

“算他識相。”

……

秦銳帶兵回到寧遠關,直接進了中軍大帳。

將雞鳴堡寨的事情彙報了過去。

林毅聽完,滿臉不信。

“鮮卑人夜襲,隊正戰死,一個剛入伍的新兵帶著一幫新兵蛋子把三十餘騎打退了?”

“是。”

“還斬了十八個?裡麵還有個鮮卑什長?”

“是。屍首我都驗過了,刀口、馬匹、甲胄,全對得上。

那個什長的腦袋我讓人帶了回來,回頭報功用。”

林毅沉默了好一會兒,越想越覺得荒謬。

他跟鮮卑人打了半輩子,太清楚這仗有多難打。

夜襲,騎兵,老卒帶隊,結果被一幫入伍不到一個月的新兵給打崩了?

這他娘的要不是秦銳親自驗過,他鐵定當成謊報軍功給扔回去。

“衛昭……就衛淵那個大兒子?”

“是。”

“他以前練過武?”

秦銳笑了笑,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林將軍,這你得問衛校尉了。他兒子在家練冇練過,旁人哪知道?”

這話一出,中軍帳裡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對勁。

林毅下意識地看向右側。

衛淵一直坐在那裡,從頭到尾冇說話,麵色鐵青。

林毅乾咳了一聲,說道:

“既然戰功屬實,該賞的賞,該升的升。陳利戰死,雞鳴堡寨隊正空缺,依我看,就讓衛昭接了吧。”

話音剛落,衛淵終於開口了。

“將軍,且慢。”

林毅看向他。

“陳利死因尚有蹊蹺。且衛昭入伍不過半月,從新兵直接提拔為隊正,怕是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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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中向來論資排輩,他寸功未立之前,憑一次僥幸就授隊正之職,恐怕難以服眾。”

秦銳冇等林毅說話,先笑了出來。

“衛校尉,你說陳利死因有蹊蹺,可有證據?還是說,你不在場,就憑著猜疑給一個剛打了勝仗的人潑臟水?”

衛淵猛地轉頭,目光陰冷。

“秦校尉,我衛某人在軍中二十年,何曾空口白話?陳利的傷在後背,是被短刀從肋下刺入,直透心臟。鮮卑人的彎刀製式和咱們邊軍不同,哪來的短刀?”

秦銳麵色一變。

這衛淵是如何知道的?

不是已經埋了嗎?

他開始仔細回想當時的情況。

當時自己身邊……

媽的,這狗東西在自己身邊安插眼線!

想著,秦銳目光逐漸不善。

“戰場搏殺,刀劍無眼,什麼兵器碰巧捅進去的都有。衛校尉不在場,僅憑傷口就斷定不是鮮卑人所為,這說不過去吧?”

衛淵冷哼一聲,轉向林毅:

“將軍,我請求派人徹查陳利死因。若真是他殺,凶手必在雞鳴堡寨之中!”

秦銳也懶得給他繼續留麵子了。

“衛校尉,你也是帶兵的人。一個隊正死了,你不想著怎麼穩定軍心,反倒一門心思查自己人的死因?

陳利死前棄寨逃跑,被鮮卑人從背後追上殺了,這是寨子裡幾十號人親眼所見。你查什麼?

是想查出一個殺官造反的罪名,把雞鳴堡寨剩下的人都逼反了,你才滿意?”

這話說得極重。

衛淵臉色驟變:“秦銳,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那你說,你打的什麼心思?

你兒子在寨子裡拚死拚活把鮮卑人打退了,你當爹的不誇一句,還在這兒揪著傷口要查他殺。

衛校尉,你是不是巴不得你兒子死了,你衛家才安心?”

“你!”

衛淵霍然起身,手已經按到了刀柄上。

秦銳依舊坐在那裡,紋絲不動,甚至嘴角還勾著一絲冷笑。

“怎麼,要拔刀?衛校尉,這裡是中軍帳,你確定要在我麵前拔刀?”

林毅一拍桌案。

“都給老子坐下!”

衛淵胸口劇烈起伏,終究還是把刀柄鬆了,緩緩坐了回去。

林毅揉了揉額角,頭大如鬥。

他看了看衛淵,又看了看秦銳。

一個寧遠關的老人,一個中原秦家的公子,為了一個剛入伍的新兵,當著他的麵吵成了這樣。

這個衛昭,真他娘的能惹事!

“行了,都少說兩句。陳利的事,秦銳你回去寫個詳報,該撫恤的撫恤。

衛淵你也彆揪著不放了,無憑無據的事,不要亂說。”

林毅頓了頓,拍板道:

“衛昭戰功卓著,升任十夫長,暫代雞鳴堡寨隊正之職,負責寨防……就這麼定了。”

衛淵還想說話,被林毅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秦銳則起身,故意朝著衛淵拱了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衛校尉,你家兒子有出息了,該高興才是。我先恭喜你了。”

衛淵冇接話,隻是死死盯著秦銳,眼中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

秦銳轉身出了中軍帳,大步流星,心中暗爽。

他早就看衛淵不順眼了。

這個靠陳家上位的寒門校尉,除了會耍弄權術,帶兵的本事稀鬆平常。

如今他兒子比他強了不知多少倍,他居然還有臉打壓。

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