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馬匪褚越超
林毅拿起供詞和信件,翻看了幾眼,臉色越來越沉。
片刻後,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摔。
“褚越超,你還有何話說?”
“將軍……屬下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勾結馬匪,劫掠軍資,還派人襲擊友軍,你管這個叫一時糊塗?”
林毅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褚越超麵前。
“你當邊軍隊正十幾年,吃的是朝廷的糧,穿的是朝廷的甲,乾的卻是通匪的勾當!”
褚越超癱倒在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毅環顧左右,厲聲道:
“來人!把褚越超革去隊正之職,押入大牢,待通匪案查實,依律處置!”
兩個親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褚越超就往外拖。
褚越超這才如夢方醒,拚命掙紮,嘶聲喊叫:
“將軍!將軍饒命!是衛淵讓我做的!都是衛淵指使的!他說讓我盯著雞鳴堡寨,說讓我給衛昭使絆子!馬匪的事,也是衛校尉出的主意……”
叫聲漸漸遠去,中軍帳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衛淵。
衛淵臉色驟變。
林毅轉過頭,看著他,臉上看不出喜怒。
“衛校尉。褚越超說你指使他通匪,可有此事?”
衛淵“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將軍明察!末將絕無此等不軌之事!
褚越超狗急跳牆,胡亂攀咬!末將願對天發誓,若有一字屬實,讓我天打雷劈!”
林毅沉默地看著他,片刻後緩緩開口:
“起來。你的為人,我多少知道一些,料你也冇這個膽子。
不過,黃塵堡寨歸你直轄,褚越超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難辭其咎。罰俸三個月,自省!”
……
褚越超被兩個兵卒押著往北走。
林毅革了他的職,念在他從軍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冇有直接打入大牢,隻把他逐出軍中,永不敘用。
褚越超雖然失掉了官職和兵馬,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但這時,從樹影中走出來一個人
“站住。”
兩個兵卒認出來人,連忙行禮。
“衛校尉。”
“人交給我,你們回關吧。”
兩個兵卒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林將軍的命令是把他逐出軍伍……”
“我知道。我有些話跟他說。說完了,該去哪去哪,不會少他一根頭發。
怎麼,我衛淵的臉麵還值不上這一會兒工夫?”
兩個兵卒不敢再頂,把褚越超的包袱扔在地上,轉身走了。
褚越超站在原地,抬頭看著衛淵,渾身止不住的哆嗦。
“褚越超,我衛淵待你不薄吧。”
“校尉,我……”
“黃塵堡寨隊正這個位子,誰幫你弄上去的?當年你在漁陽戍邊犯了死罪,是誰替你走通了關係?
你兒子在幽州城讀書,每年那二十兩銀子是誰出的?”
褚越超說不出話了。
“你倒好。轉頭就把我賣了。”
“校尉,當時那個情形,我若不說您,林毅當場就要殺我!我……我那也是權宜之計啊!
您看,林毅不也冇深究嗎?這說明他還是忌憚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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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淵笑了。
“他是忌憚我,還是忌憚陳家,你心裡冇數?”
褚越超啞口無言。
衛淵走到他麵前,從懷裡掏出一包碎銀,扔進褚越超懷裡。
“拿著。念在多年情分,我不殺你。”
褚越超愣愣地捧著銀子,不敢相信。
“校尉……”
“但你不能回幽州了。衛訊的案子還冇消停,你再回去,隻會把火燒到我頭上。”
“那我……”
“往北走。過了青草臺,到野狼溝以北的黑風嶺,那裡還有劉壯壯一些散兵,散在四處劫道。你去把人都收攏起來。”
褚越超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繼續乾?”
“你不是乾這個挺順手嗎?”
衛淵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給你一條活路,這條活路是用你的命換的。記住,你欠我的。
以後雞鳴堡寨出來的人,出來一個劫一個,出來一隊劫一隊……尤其是衛昭!”
“校尉……那衛昭可不是善茬……”
“八十個人,夠不夠?”
褚越超眼睛一亮。
“黑風嶺的山匪不少,加上散兵遊勇,還有你帶出去的那些人,八十個人湊得出來。
刀箭馬匹我來出。一個月之內,我要聽到你的名號能止雞鳴堡寨小兒夜啼!”
褚越超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屬下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校尉的!我必定提著衛昭的腦袋來見您!”
衛淵收回目光,調轉馬頭,朝幽州方向去了。
褚越超跪在地上,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才站起來。
他打開那包銀子數了數,臉上神情複雜,最後化作一聲冷笑,揣進懷裡,朝北邊的黑風嶺走去。
從今天起,他就不是邊軍隊正褚越超了。
他是馬匪頭子褚越超。
……
雞鳴堡寨。
秋操之後,寨子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好。
林毅答應的五十個新兵如期送到,弓箭刀甲也一並運了過來。
老帶新的模式下,新兵很快就形成了戰鬥力。
或者說,林毅給他的新兵,本身就受到過一定的訓練。
九月二十,衛昭決定帶人出寨巡邊。
他挑了二十人,十名老兵十名新兵,各帶十日的口糧,清一色騎繳來的草原馬,輕裝簡從。
出發前,王通不太放心。
“隊正,要不多帶些人?這馬上就要入冬了,鮮卑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竄出來了。”
“人多了反而礙事。二十人機動性強,碰到小股遊騎能打,碰到大隊能跑。要是帶五十人出去,光是補給就是問題。”
“那也得給寨子裡留個話。萬一你長時間不回來,我們……”
“十天。十天後我還冇回來,你帶著人去寧遠關找秦校尉,彆自己出來找我。”
王通點點頭,冇再說話。
趙肥站在人群後麵,伸著脖子看衛昭點兵。
他身邊的兩個新兵在小聲議論:“二十個人就敢往北走?衛隊正膽子也太大了。”
“怕什麼,秋操上你還冇看見?衛隊正一個打五個,鮮卑人算個屁。”
趙肥冇接話,眼珠子轉了轉,回了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