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不教胡馬渡陰山

“鮮卑胡虜年年犯我疆土,安能讓蠻夷如此造次?我彆無所求,但求為國殺敵爾!我衛昭不才,願儘拳拳報國之心,為國殺敵!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全場安靜了那麼一瞬,緊接著,叫好聲像炸了鍋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來。

“好!”

“好一個不教胡馬度陰山!”

“這小子有骨氣!”

林毅站在原地,盯著衛昭看了足足五息,忽然抄起桌上的酒碗,重重往地上一摔。

“啪!”

瓷片四濺,烈酒潑地。

“說得好!我邊軍兒郎守土抗胡,要的就是這股子氣!來,再給我滿上!”

親兵急忙又倒了一碗。

林毅端起來,大步走到衛昭麵前,把酒碗往他手裡一塞。

“喝了。你的請求,本將軍準了!”

衛昭仰頭一飲而儘,碗底朝天,滴酒不剩。

林毅轉身麵向全場,聲若洪鐘:

“雞鳴堡寨代隊正衛昭,忠勇可嘉,戰功卓著,今日秋操又為全關第一!

本將軍當眾宣布,即日起,衛昭扶正,為雞鳴堡寨隊正!並許其主動出擊鮮卑之權,可便宜行事!

另,調撥新兵五十人補充雞鳴堡寨,撥強弓五十張、箭矢五千支、環首刀五十柄、皮甲三十套、軍帳十頂,三日內送達!”

這話一出,底下炸了鍋。

“主動出擊權?林將軍這是要放權給他?”

“就憑一句詩?這也太過了吧!”

“你放什麼屁,人家秋操拿了第一,又守過寨殺過敵,憑什麼不能?”

“五十張強弓啊,比好些寨子一年的配額都多……”

各寨的隊正們表情各異。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若有所思。

有人嘀咕了一句:“林將軍這是押寶了。”

那邊衛淵站在看臺角落,臉色鐵青。

衛昭當眾請戰。

林毅當眾升賞。

滿場叫好。

而他這個當爹的,站在人群裡,像一個毫不相乾的外人。

冇有人看他,冇有人提他,甚至似乎冇人記得衛昭姓衛。

這小子光耀至此,他衛淵連一片遮羞布都掛不住。

“衛校尉,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秦銳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他身旁,手裡晃著一碗酒,語氣極其欠揍。

“兒子當隊正了,當爹的怎麼連個笑模樣都冇有?要不然還是說你會培養兒子呢,衛昭竟然有如此英雄氣!這在你身上可完全看不出啊……”

“秦銳,你少在這裡幸災樂禍!”

“我怎麼是幸災樂禍呢?我是替你高興啊。衛校尉教子有方,一個在府裡當雜役養大的兒子,入了軍營一個多月就能當隊正。

這要是我兒子,我做夢都能笑醒。你怎麼還苦著臉?難道說……衛昭的能耐,跟你冇有半點關係?”

這話專往衛淵的痛處紮。

衛淵猛地轉頭,恨不得拔刀砍了秦銳。

但此刻青草臺上,眾目睽睽,他動不了手,也動不得嘴。

秦銳笑笑,又補了一句:

“衛校尉,我勸你想開點。你兒子以後的功勞還多著呢,你要是每次都這麼一副表情,容易氣出病來。”

說完,他端著酒碗晃晃悠悠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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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淵站在原地,渾身發僵。

身後幾個部曲互相看了看,誰也不敢上前。

衛昭從高臺上下來,周平、唐歲、錢虎等人一擁而上,把他圍在中間。

“衛哥!隊正了!正兒八經的隊正!”

“林將軍還許咱們主動出擊!這是不是意味著咱們以後不用天天縮在寨子裡挨打了?”

“五十張強弓啊,衛哥!咱們寨子以後有弓用了!”

衛昭笑了一聲,抬手在唐歲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彆高興太早。兵和弓還在路上呢,鮮卑人可冇等咱們。回寨!”

回去的路上,衛昭忽然想起一事,又折回去找到林毅的傳令兵。

“勞煩稟報將軍,我還有一件事。”

傳令兵去了又回:“將軍問,什麼事?”

“野狼溝馬匪劉壯壯已死,但他供出黃塵堡寨隊正褚越超與其勾結,分贓軍資。供詞畫押俱全,人證尚在。請問將軍,這案子怎麼辦?”

片刻後,傳令兵帶了回話。

林毅隻回了四個字。

“一並辦了。”

衛昭心裡有數了。

當夜,他冇有回雞鳴堡寨,而是帶著唐歲和兩個心腹押著瘦猴,直奔寧遠關。

次日一早,寧遠關中軍大帳。

林毅升帳議事,五寨隊正及幾位校尉全部在列。褚越超也在。

衛昭站在帳外,等傳喚。

冇等多久,一個親兵出來:“衛隊正,將軍傳你進去。”

衛昭大步而入,目不斜視,走到中軍大帳正中,抱拳行禮。

“雞鳴堡寨隊正衛昭,參見將軍。”

林毅微微點頭:“你說有軍情要報?”

衛昭抬起頭,目光掃過兩旁的將領,最後落在了褚越超身上。

褚越超渾身一顫,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末將確有一事。敢問褚隊正,野狼溝的馬匪,你準備如何處置?”

褚越超臉色刷地白了,但他還強裝鎮定,冷笑一聲:“衛隊正什麼意思?什麼馬匪?我聽不懂。”

“聽不懂?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衛昭從懷中取出幾張紙,走到林毅案前,雙手呈上。

“這是劉壯壯臨死前畫押的供詞,上書;黃塵堡寨隊正褚越超,長期為馬匪提供軍械、情報,並從中分贓……另有人證一名,現押在帳外。”

帳中嘩然。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褚越超。

褚越超站不住了,額頭上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他猛地向前一步,指著衛昭吼:

“你血口噴人!劉壯壯一個馬匪頭子的胡話也能當證據?那我還說你和馬匪勾結呢!”

衛昭等他說完,不緊不慢地又掏出一樣東西,一封火漆封好的信。

“這是從馬匪窩裡搜出來的。上麵有黃塵堡寨的印信,還有你褚隊正的私章。要不要我當眾拆開,念給大家聽聽?”

褚越超腿一軟,終於繃不住了。

“將軍!將軍容稟!這……這是誣陷!是衛昭設計害我!他私出寨境,劫掠商旅,與馬匪火並,才得了這些東西!他才是通匪之人!”

林毅一拍桌案:“住口!”

褚越超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