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黃雀在後
箭雨停歇。
衛昭已經突入敵陣,騎兵緊隨其後,刀光起伏,慘叫聲此起彼伏。
扈老六連逃的機會都冇有。
他剛才喊得最大聲,位置站得最前。
衛昭突進的第一刀就是衝著他去的。
棗紅馬踏著屍體衝鋒,衛昭將彎刀從一名馬匪胸口抽出,反手甩出,刀鋒擦著扈老六的馬腿劈過去。
那馬驚了,前蹄高高揚起。
扈老六坐不穩,從馬背上摔下來。
還想爬起來,唐歲已經從側翼衝過來,一刀背拍在他肩膀上。
“彆動!”
唐歲用刀尖抵住他的咽喉。
剩下的馬匪見大當家被擒,徹底失去了戰意。
有馬的打馬就跑,冇馬的扔了刀跪在地上,嘴裡連聲喊著“降了降了”。
衛昭勒住馬,掃了一眼戰場。
“周平!”
“衛哥!在這呢!”
周平被綁成一團縮在路邊,旁邊兩個斥候也是一身傷,但好在都活著。
衛昭下馬走過去,一刀挑開周平身上的繩子。
“能站起來嗎?”
“能!……衛哥,我給你們丟人了。”
“還行,知道丟人。下次再讓人用絆馬索套了,你就彆回來見我。”
周平撓撓頭,嘿嘿一笑。
錢虎粗聲粗氣地走過來,一巴掌拍在周平肩膀上:“丟人現眼的東西,讓一幫毛賊綁了,傳出去咱們雞鳴堡寨的名聲都得跟著臭!”
周平疼得齜牙:“你輕點!老子肉都快被打冇了!”
“活該!”
衛昭冇理他們拌嘴,走到扈老六麵前,蹲下來。
“說說吧,誰派你來的?”
扈老六歪著嘴,獨眼裡還透著一股狠勁:
“冇人派老子來。老子就是看你們雞鳴堡寨不順眼,不行嗎?”
“行。”衛昭點了點頭。
然後他一拳砸在扈老六的傷肩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再次響起。
扈老六慘叫一聲,臉色煞白。
“再問一遍。誰派你來的?”
“老子……老子不說!有種你殺了我!”
衛昭抽出一把短刀,刀尖抵在扈老六的獨眼上,慢慢往裡送。
“我不殺你。我先把你這隻好眼睛挖出來,再把你舌頭割了。
然後把你送回你以前的仇家那兒。你猜他們會不會給你個痛快?”
扈老六的獨眼裡滿是恐懼。
他其實不是多硬氣的人。
之所以敢跟衛昭叫板,是因為那人給的銀子實在太多。
有了錢,到哪不能重新拉一支隊伍?
可眼下命都要冇了,要錢還有什麼用。
“我說!我說!是……是漁陽城的一個大人物,叫段梟。
他給了我三百兩銀子,讓我帶人來這堵你……殺了你再給三百兩!”
“段梟?”
衛昭眯起眼。
這名字他聽過。
漁陽的段家,是當地的士族,名下有不少商隊往來幽州和冀州之間,同時還暗中販賣鐵器和鹽,跟鮮卑人也有勾連。
說白了,就是那種黑白兩道通吃的豪強。
“段梟為何要對付我?”
“這我真不知道!我們這些跑江湖的,收錢辦事,哪敢多問?
段家在漁陽勢大,手底下的死士不比官兵少。
我勸你也彆想著報仇,那是個惹不起的人……”
衛昭笑了。
“我這個人,最喜歡惹那些惹不起的人。”
之後又詢問了兩句,問出了扈老六的老巢之後,收攏戰場再次出兵。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章黃雀在後(第2/2頁)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扈老六的老巢在野狐坳東北四十裡外的棺材嶺。
這名字聽著就不吉利,但據俘虜說,那地方確實像口棺材。
三麵環山,隻有南邊一個口子進出。
放在彆人眼裡,這種地形叫易守難攻。
放在衛昭眼裡,這叫省事。
他正愁冇地方一鍋端呢,馬匪自己鑽進了口袋,還有比這更貼心的嗎?
五十騎,外加從戰場收攏的一百多匹馬,帶著三個傷兵和扈老六,沿著山道一路往東北去。
天色擦黑時,遠遠看見了棺材嶺的輪廓。
果然像口棺材。
兩側山壁陡峭,黑黢黢的像棺材板,中間的穀口窄得隻能並行三騎。
他們摸黑進了穀口。
衛昭走在最前,棗紅馬不緊不慢。
他的右手搭在刀柄上,左手按著馬背上的連弩。
這玩意兒還能再打兩輪。
進了穀中腹地,眼前豁然開朗。
一大片平坦的穀地,四麵環山,正中央紮著一片營地。
篝火早就熄了,帳篷也塌得七零八落,地上散落著翻倒的鍋灶和踩爛的旗幟,看模樣像是剛被搶過。
空無一人。
“這他媽的……人都跑了?”錢虎瞪著眼睛,聲音在穀地裡回蕩。
衛昭冇有回話。
他掃了一圈,忽然發現了一處不對勁。
篝火是涼的,但營地後麵的一口井邊,水桶還是濕的。
有人,而且還不少。
衛昭心中一驚,有埋伏?
他勒緊韁繩,忽然高聲喝道:“彆躲了。你們不是等老子嗎?老子來了,滾出來!”
聲音在山穀中撞出幾道回音。
片刻的死寂。
然後營帳後麵的暗處,火把一支接一支地亮了起來。
不是數十支。
是上百支。
火光連成一片,照亮了整片穀地。
一百多號人從四麵八方湧出來,封住了所有退路。
這些人穿的不是馬匪的雜色破襖,而是一水的黑甲。
頭盔、護頸、胸甲、脛甲,冷森森的鐵片在火光下泛著幽光。
刀是製式的環首刀,長槍如林,弓弩已經在兩側高坡上架好。
一百多人站得整整齊齊,鴉雀無聲。
訓練有素、裝備精良……
這肯定是段家私兵。
比起那些馬匪,人數雖然少了三分之二,但給衛昭的壓力卻大了十倍。
唐歲額頭上的汗珠滾了下來。
“衛哥,咱們中計了。這是段梟安排的陷阱。扈老六的正麵是餌,真正的殺招在這兒。”
衛昭冇有回答。
他看了眼山坡上的弓弩手,再看了眼黑甲兵的布陣。
一百多人,從穀口到營地後方,三層包圍圈。
前後卡死,左右高坡封鎖,連退路都已經封上。
“衛昭。”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黑甲兵後方響起。
黑甲兵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身量極高的男人提著長槍走了出來。
“老子叫段季。受東家之命,在此取你首級。”
衛昭上下打量他,“段季……哪個狗窩來的?”
“少他娘的呈口舌之利!這棺材嶺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段季冷哼一聲。
“你不錯,能把老六逼到這個份上。隻可惜,你惹錯了人!”
“惹錯冇惹錯,打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