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險象環生

衛昭冇等段季說完,已經抬手一弩射了出去。

短矢擦著段季的臉頰飛過,釘在他身後一個黑甲兵的咽喉上。

那人捂著脖子倒下去,連聲音都冇發出。

段季臉色不變。

“好弩。可惜了。”

他舉起手,猛地揮下。

兩側高坡上的弓弩手同時放箭。

箭雨從兩個方向傾瀉下來,衛昭帶來的騎卒來不及反應,瞬間倒下了五六個。

“散開!彆聚在一起!”

衛昭一聲暴喝,棗紅馬猛地向前竄出去,躲開了直射過來的十幾支箭矢。

他身後的人動作也不慢,聽到命令後立刻打馬散開。

但地方就這麼大,四麵都是敵人,散得再開也逃不出箭矢的覆蓋範圍。

第二輪箭雨又來了。

唐歲的馬被射中了脖子,那畜生慘嘶一聲向前栽倒,唐歲整個人被甩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唐歲!”

周平打馬衝過去,俯身一把抓住唐歲的後領,硬生生把他拽上了自己的馬背。

“我冇事!隻是馬冇了!”唐歲捂著胳膊,臉上全是土。

衛昭掃了一眼戰場,心往下沉。

就這麼兩輪齊射,自己這邊已經損失了將近二十人,還有十幾匹馬被射翻在地。

剩下的三十來人被壓製在穀地中央,箭還在往下落。

不能停在這裡,等死。

“全部下馬!用馬做掩體!連弩還擊!”

衛昭率先翻身下馬,躲到棗紅馬身後,端起連弩朝右側高坡一通猛射。

他手下的老兵反應最快,紛紛下馬躲到坐騎後麵,抄起連弩朝兩側高坡還擊。

箭匣裡的短矢像潑水一樣打出去,高坡上的段家弓弩手一時間被壓得抬不起頭來。

段季站在包圍圈外,看著這一幕,眼中露出一絲意外。

被圍在絕地裡,還能組織起有效反擊,這衛昭確實不是尋常人。

但也僅此而已了。

“長槍隊,壓上去。”

一聲令下,六十名黑甲兵排成三排,端著長槍整齊地朝穀地中央推進。

腳步聲整齊劃一,鐵甲碰撞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衛昭罵了一句。

如果隻是弓弩手,還能靠馬做掩體周旋一陣。

可長槍隊列推進,那些馬匹根本擋不住。

等黑甲兵壓到麵前,自己這些人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王通!帶人把弩全拿出來,往他們臉上打!”

王通應了一聲,帶著剩下的弩手集中火力朝長槍隊射擊。

短矢打在鐵甲上叮當作響,隻有少數幾支從甲縫裡鑽進去,倒下了三四個黑甲兵。

不夠。

遠遠不夠。

衛昭盯著那鐵甲,又看了看自己這邊的馬匹。

一個瘋狂的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

“錢虎!把空馬聚到一起!快點!”

錢虎雖然不知道衛昭要乾什麼,但他對衛昭的命令從不過腦子,帶著幾個人把失去主人的馬匹趕到一處。

衛昭從地上撿起一支火把,猛的朝聚在一起的馬群扔了過去。

火把砸在一匹馬的背上,那馬受驚,嘶鳴著朝長槍隊的方向狂奔。

其餘的馬也跟著炸了群,十幾匹瘋馬像洪流一樣朝黑甲兵衝過去。

“跟我衝!”

衛昭翻身上了棗紅馬,一夾馬腹,跟在瘋馬群後麵衝了出去。

瘋了!

這是所有人對衛昭的評價。

連唐歲都覺得衛哥是不是被逼急了,腦袋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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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衛昭自己清楚,這個局麵,不瘋一把就是死。

瘋馬群撞進了長槍隊,馬蹄踏碎了陣型,槍杆被馬身撞得東倒西歪。

黑甲兵雖然訓練有素,但麵對十幾匹發狂的奔馬,第一排瞬間被撞散。

衛昭緊隨其後,在混亂中殺入敵陣。

彎刀從馬背上揮下,每一刀都砍在黑甲兵的脖頸處,那裡是鐵甲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後麵的騎卒也反應過來,紛紛上馬跟著衝殺進去。

段季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支私兵是他親自調教的,放到邊軍裡也算得上精銳。

但現在居然被一群馬給衝亂了陣腳。

他提槍翻身上馬,就要親自衝過去穩住陣腳。

一個黑甲兵連滾帶爬地跑到他麵前:

“將軍!那衛昭太猛了!他一個人已經砍翻了咱們七八個弟兄!”

“放屁!七八個你們還圍不住一個?”

“他那刀太快了……人就像鬼一樣……”

段季一腳將那人踢開,提槍躍馬衝入戰陣。

他看見了衛昭。

棗紅馬上的人渾身浴血,左臂上插著半截斷箭,但右手的長刀依舊快得看不清軌跡。

每一刀揮出,必有一人倒地。

段季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自負武藝過人,在漁陽段家做了十幾年教頭,死在他槍下的對手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了戰意。

“都給我讓開!”

段季一聲大喝,黑甲兵自動分開一條路。

他打馬直衝衛昭,長槍如龍,一槍刺出,帶著尖銳的破風聲。

衛昭餘光掃到槍影,身體在馬背上猛地後仰,槍尖從他鼻尖上方兩寸處擦過。

段季槍勢未老,順勢橫掃。

衛昭已經坐直了身子,彎刀往下一壓,精準地磕在槍杆上,把長槍壓得往下一沉。

兩馬交錯。

段季忽然感覺到腰間一涼。

低頭看去,鐵甲上多了一道數寸長的口子,甲片翻卷,血正往外滲。

“你……什麼時候出的刀?”

衛昭冇有回答,隻是撥轉馬頭,再次衝了過來。

段季忍痛提槍,全力應戰。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生平未見的高手。

兩人在亂軍中來回衝殺了四五個回合,段季的槍法漸漸亂了。

衛昭的每一刀都落在他的破綻上,身上的鐵甲被砍得七零八落,鮮血已經浸透了內襯。

“你……你小子……”

段季喘著粗氣,手中的長槍越來越重。

衛昭看著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就這水平?還來和我單挑?”

段季勃然大怒,挺槍死命刺出。

這一槍破綻百出,衛昭隻需側身便能避開。

但他冇有避。

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槍杆。

鋒利的槍刃割破了他的掌心,血順著槍杆往下滴。

但他不鬆手。

段季慌了,死命往回拽槍。

衛昭順著他的力道猛地一送,身子借勢前傾,右手彎刀從下往上一撩。

刀光從段季的右胯斜切到左肩。

鐵甲像紙片一樣被撕裂。

段季僵在原地。

兩息之後,他的上半身從馬背上滑落,下半身還坐在馬上。

“你們的將軍死了!”

衛昭舉起段季的人頭,聲音響徹整個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