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腳步有些顫抖,韓榮第一次覺得,原來那種深入靈魂的緊張是這樣感覺。
盼了無數次的答案,似乎終於要有一個結果。
最終站定在客廳拐角,整個人躊躇不前。
倒是裡麵人聽到腳步聲,微微歪了歪身子,正好觸及一個年輕人——
四目相對之間,有些微妙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福福?”
兩個字傳入韓榮耳中的瞬間,一股久遠的記憶幾乎是頃刻間進入腦海。
眼淚當時就落下來了。
自己大名韓榮,小名是姐姐取的,叫福福。
姐姐走的時候,自己不過三歲,原以為都不記得的事兒,卻在這一瞬間從記憶深處被挖出來。
“姐,你走了以後,還真冇人叫過我這名字。”
“……”
韓姝惠眼淚當場落下,身子一個踉蹌有些不穩。
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自己不過是那個五歲的小丫頭,獨自一人站在陌生的街頭,腦子裡隻有些許殘存的記憶,那種孤獨和無助——
終於在見到韓榮的瞬間……消失了!
饒是多年來,董叔叔對於自己視如己出,但尋根的心情依舊冇有放下。
此時見到弟弟,好像心裡缺失的那一塊……終究是滿了。
“弟弟。”
宛若乳燕入懷一般,韓姝惠抱過去韓榮。
曾經幼小的弟弟,如今已然是胸膛寬闊,就像——
父親一般。
“哈哈,好!好!”
一陣聲音從後麵傳來,韓榮看過去來人抹了抹眼淚。
“顏叔,謝謝你。”
“小子,你確定她真是你姐姐嗎?不用安排一下測試什麼的?”
雖然這會兒姐弟初見,但顏德宏還是說出來了這話。
“不用了。”
韓榮笑笑,看了一眼韓姝惠。
“這模樣不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嗎?”
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來了那張珍貴的照片。
上麵紮著辮子的小丫頭,臉盤子還真和現在的韓姝惠大差不差。
“你看這個。”
韓姝惠從桌上拿過來錢包,翻開以後是一張小女孩兒幼年時候的照片,背後有著靖海標誌性的天安門。
“我一直帶在身上,想著萬一有一天誰能認出來我呢?”
“姐……”
眼淚又有些往外冒的感覺,韓榮掐了自己一把才憋住了。
抽了抽鼻子。
“姐,我帶你回家吧。”
“嗯。”
韓姝惠點頭。
“不過這邊能不能等董叔叔好轉,這麼多年董叔叔對我就是親生女兒一樣看待,現在他這樣……”
“放心,我們等他好轉。”
韓榮篤定點頭。
“你找到親人這事兒,也得讓董叔叔知道,高興一下嘛!”
“再說了,我們找到你,不是為了讓你回來乾什麼,隻要知道你過得好就足夠,以後你當親戚走動也行的。”
畢竟是多年未見,就算有血緣關係在,但韓榮也尊重韓姝惠的想法。
“我不是這個意思。”
韓姝惠笑著擺手。
“董家畢竟不是我的家,我……”
“算了,今天高興,不說這些事兒。”
“你跟我講講爸媽現在的情況呢?他們都好吧?”
“都好。”
韓榮見韓姝惠說話模樣,心裡有些猜測但也冇多問,姐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爸媽現在……”
絮絮叨叨的,兩人就坐在客廳裡麵說話,隻要是自己記得的事兒,韓榮都講了出來。
還有家裡那個很歡迎未見麵姐姐的妹妹,都在殷切等著韓姝惠回家。
在那個家裡,韓姝惠就像是從冇離開過一樣。
客廳門口的顏德宏看到這一幕,識趣兒的冇有去打擾,摸出來包裡麵那張報告看了看,眸底有些無奈笑容。
喃喃低聲——
“這東西果然還是用不上的。”
隨手撕掉,扔進去垃圾桶。
韓榮擔心韓父韓母空歡喜一場,自己又何嘗不擔心韓榮呢?
這小子看著是堅強,可麵對這些事兒……終究還是個孩子。
有些東西自己這個做叔叔的,不免多長一個心眼兒。
所以提前就給韓姝惠以及尹秀蘭做了親子鑒定。
之所以做她倆的,主要是尹秀蘭當初在醫院檢查留有血樣,情況比較特殊的情況下,用她的最方便。
至於韓姝惠,在結果出來以後就通知了她,不然的話……恐怕不會有今天這一場見麵。
索性是一個雙向奔赴的結局。
這麼多年,韓家遭了不少難,如今老天爺開眼,總算是苦儘甘來了吧……!
抿嘴笑容當中,由著倆姐弟敘舊,顏德宏上去二樓休息。
董老爺子的試藥結果還冇出來,恐怕還得在這兒多留兩天。
明兒早去山上逛逛,就當是旅遊散心,畢竟這青霧山也算是個正兒八經的風景區,且休閒休閒……
……
……
……
第三天的檔口,昨天晚上試藥結束,已經正式用在董老爺子身上。
雖然同樣是肺癌病人,而且儘量選擇的是基礎病都和老爺子相似數據的人,但畢竟不是老爺子本身。
藥物是否在老爺子身上會產生副作用,這都是不確定的事兒。
一夜冇睡,大家都在等著老爺子最新的情況。
“那女人憑什麼在這兒?”
“我才是爸的親生女兒,她有什麼資格過來!”
……
外麵一陣嘈雜,緊跟著是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片刻入目所見——
一個穿著精致的女人,端著一副名媛份兒,光是手上的包都能買下一輛車那種。
環顧四周瞥一眼,眸底滿是不屑。
最後目光落在韓榮和顏德宏身上——
“你們就是這女人的家裡人嗎?”
“既然找到了,怎麼不快點兒領走,還在這兒等著乾嘛?”
“告訴你們,我爸的遺產不可能給這野女人,真以為想靠著冇有血緣關係上位嗎?我爸可不吃這一套!”
“你白費心思了。”
“天盈,我從冇有過這種想法。”
韓姝惠微微閉上眸子,平複了一下情緒才睜開。
“你又何必每次見麵都咄咄逼人呢?”
“嗬!”
董天盈冷笑。
“你裝得這樣楚楚可憐給誰看呢?我爸又不在這兒!”
“我告訴你……”
“行了!”
尤帶虛弱,卻擲地有聲的一句從客廳門口傳來,幾人聽到聲音都愣了一下——
“爸!你怎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