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死刑當天,修仙者奪舍了我 > 第29章書房夜審,二十年的賬本

紅酒杯落在地毯上,洇開一團暗紅,像血。

秦淮僵在原地,臉上的笑還維持著打電話時的弧度,血色卻一寸一寸褪得乾乾淨淨。

門口那個人,逆著走廊的光,安安靜靜地站著。

眉眼清瘦,臉色蒼白。

和通緝令上那張入獄照一模一樣,又完全不一樣。

照片裡的青年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眼前這個人的眼睛,亮得嚇人,像兩口深井,井底沉著火。

"非……非少?"

秦淮的聲音劈了。

這是上了死刑複核名單的人,是全城通緝令上的人。

他怎麼會站在這裡?

他怎麼敢站在這裡?

"淮叔。"林非開口了,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舊,"好久不見。"

他反手帶上書房的門,哢噠一聲,落了鎖。

這一聲輕響,把秦淮從僵直裡驚醒。

他猛地撲向書桌,去抓桌上的手機。

手指剛碰到屏幕,一股無形的力量轟然壓下。

不是壓在身上。

是壓在腦子裡,壓在魂魄上。

秦淮隻覺得整間書房忽然變成了一口深不見底的水井,他被摁在井底,頭頂的光越來越遠。

四肢百骸,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撞得肋骨生疼,卻連一聲像樣的喘息都發不出來。

神魂威壓。

對付異能者,威壓隻能乾擾。

對付秦淮這種養尊處優的凡人,威壓,就是天。

"坐下。"林非說。

秦淮的雙腿不聽使喚地彎了下去,一屁股坐進身後的真皮座椅裡,像被人提著線的木偶。

"酒不錯。"林非走到酒櫃前,拿起那瓶開了的紅酒,看了看標簽,"八二年的拉菲。我爸活著的時候,你也給他倒這個。"

他取了兩隻杯子,慢條斯理地倒了酒,一杯放在秦淮麵前,一杯端在自己手裡。

"這杯酒,我請你。"

秦淮盯著麵前那杯酒,喉嚨裡咯咯作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怕我下毒?"林非笑了笑,自己先抿了一口,"放心。我跟你不一樣。"

跟你不一樣。

四個字,把秦淮最後一絲僥幸砸得粉碎。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威壓鬆了一線。

秦淮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襯衫的領子。

"非少……"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被逼的,我……"

"三個月前,六月十二號,晚上八點。"林非打斷他,"錦繡樓,天字號包間。你說給我介紹兩個投資人,灌了我七杯酒。"

他放下酒杯,看著秦淮的眼睛。

"第八杯,是你親手遞的。"

秦淮的嘴唇哆嗦起來。

"那杯酒裡,是什麼?"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窗外,雨點敲著玻璃,一聲,又一聲。

秦淮的嘴唇張合了幾次,最終,從喉嚨深處擠出三個字:

"……安眠藥。"

"周少給的。"他像是被這三個字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在椅子裡,"他說隻要讓你睡過去,剩下的不用我管。"

"車呢?"

"老k開走的。"秦淮閉上眼睛,"你的門禁卡,車鑰匙,都是我給的。車庫的監控,是我讓人做的手腳。你斷片以後,他們把你的指紋印在刀柄上,把你塞進車裡,開到車庫……後麵的事,我真的是後來才知道的,非少,我真的……"

"證人呢。"

"酒保是周家法務安排的。代駕是我找的,花了二十萬。"

一句,一句,又一句。

秦淮說得越來越快,越來越順。

背叛這東西,最怕的就是開口,一旦開了口,招供反而成了一種解脫。

"判決為什麼三個月就下來了?"

"周家走的線。中院邵副院長,收了錢,特案特辦。我給你請的那個律師,是他們的人,勸你認罪,說認罪能保命……"

"監獄裡,三個紅棍,為什麼能精準調進 304?"

"馬家的關係。永昌置業承包過省監獄係統的工程,獄政科的何科長,是他們喂熟的。"

"醫院裡那五個殺手呢?"

秦淮的呼吸一滯。

"排班表,傷情報告,是我遞出去的。"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殺手是周少找的,境外來的,中間人外號叫漁夫。那天書房裡那通電話,就是周少打來的。他說……"

"他說,醫院,補刀。"林非替他說完了。

秦淮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恐:"你,你怎麼……"

林非冇有回答。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抖成一團的中年男人。

父親叫他淮弟,叫了一輩子。

小時候,他握著自己的手,一筆一劃,教自己寫"忠義傳家"。

父母的葬禮上,他哭得站都站不穩,要兩個人架著。

"老k呢?"林非忽然問,"開走我車的那個人,他現在在哪?"

秦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死了。事後一個月,酒駕,衝進了江裡。"

"誰處理的?"

"……阿墨。"

林非點了點頭,冇說話。

"為什麼?"林非問。

這是他今晚唯一一個,卷宗裡冇有答案的問題。

秦淮愣住了。

"我爸待你不薄。"林非的聲音很平,"年薪七位數,股份,房子,司機。你跟了他二十年,他從冇把你當過下人。"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秦淮臉上的恐懼,一點一點地,扭曲成另一種東西。

"冇當成下人?"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是啊,他待我好。好到我替他管了二十年的家,攢下的身家,抵不上你林家一間鋪麵。好到他喝醉了,拍著我的肩膀說,老秦啊,你就是我們林家最忠心的一條狗……"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二十年的酸腐氣,一股腦地往外湧。

"憑什麼?我比你爸能乾!林氏一半的局是我組的,一半的坎是我平的!憑什麼他生來是老爺,我生來就是管家?憑什麼你生下來就有四百億?"

"周少答應我,事成之後,泰和資產是我的,乾股百分之八。"他喘著粗氣,眼裡燒著一種病態的光,"百分之八!那是我替你們林家當牛做馬二十年,應得的!"

林非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

"說完了?"

秦淮一怔。

"你為錢,為不甘心,都不寒磣。"林非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慢慢喝完,"人活一輩子,誰還冇點念想。"

"但是淮叔,你千不該,萬不該……"

他放下杯子,正要往下說。

玄關的方向,門鎖,輕輕響了一聲。

哢。

有人開門進來了。

林非的神魂裡,一團溫潤的墨綠色光華,裹著一身夜雨的寒氣,踏進了一樓客廳。

那團光華在進門的第三秒,驟然繃緊。

秦淮的眼睛裡,猛地炸出一線絕處逢生的光。

他張開嘴,就要喊。

林非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那聲喊,死死地爛在了秦淮的喉嚨裡。

c 級,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