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龍團的三個人,冇有立刻攻進來。

領頭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外號石頭,防禦係異能,一身皮肉煉得比鋼板還硬。

他打過的架比炮仗吃過的鹽都多,所以他不急。

"夜貓,報點。"

隊伍裡那個瘦小的青年閉上眼睛。

他是感知係,整個戰場的眼睛。

"二樓,西北角,蹲著冇動……不對,氣息在往下沉,他去一樓了!"

"刀條,封後窗。石頭哥守正門。我上樓。"

三人的配合乾淨利落。

可他們不知道,他們眼裡的"獵物",此刻正閉著眼睛,把他們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步移動,看得比他們自己還清楚。

神魂對感知,一百五十米對五十米。

碾壓。

夜貓閉著眼睛報的每一個點,林非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小子報他去了西北角,他就偏往東南挪;報他下樓,他就偏扒著樓梯間的頂。

獵人的眼睛,成了他的導航。

三個人分兵的那一秒,這場仗的勝負就定了。

戰場上最貴的從來不是拳頭,是信息。

他們以為自己三個人圍一個人,其實是林非一個人,給三個人分彆安排了死法。

刀條繞到後窗的瞬間,頭頂的預製板縫裡,一截磨尖的鋼筋無聲刺下。

他好歹是速度係,生死關頭硬生生偏開了咽喉,鋼筋從鎖骨穿進去,把他釘在了窗臺上。

"啊!"

慘叫剛出口,後頸又是一擊。

刀條眼前一黑,軟了。

"刀條!"石頭暴喝一聲,撞開後窗翻進來,迎麵是一塊旋轉飛來的預製板碎片。

他雙臂交叉硬扛,碎石在他小臂上磕出一片白印,人已經衝進樓內。

夜貓在二樓,滿頭大汗地追蹤著那道氣息:"一樓!他在一樓,石頭哥背後!"

石頭猛然回身,身後空空如也。

"錯了……在,在頭頂!"

頭頂,林非雙手扒著橫梁,像隻大蝙蝠一樣垂下來,雙腿絞住石頭的脖子,全身重量帶著他在地上翻滾。

石頭的防禦確實變態,翻滾中林非兩記肘擊砸在他太陽穴上,隻換來兩聲悶哼。

但防禦係有個死穴。

皮再硬,氣管是軟的。

骨再硬,眼珠子是脆的。

翻滾到第三圈,林非的兩根手指,精準地插進了石頭的雙眼。

"啊!!"

石頭瘋狂掙紮,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林非背上,把他整個人拍飛出去,撞斷了一根立柱。

林非噴出一口血,胸骨又裂了兩根。

值。

瞎了的防禦係,就是個鐵殼王八。

林非爬起來,抄起半截鋼筋,在石頭如雷的嘶吼和亂砸中繞到側麵,突刺出手。

兩秒。

鋼筋從耳孔貫入,鐵殼王八轟然倒地。

二樓的夜貓轉身就跑。

感知係冇有戰力,他唯一的活路是跑出這棟樓,把消息帶回猛龍團。

他剛衝到樓梯口,樓梯間的黑暗裡伸出一腳,把他從二樓踹了下去。

林非跟著跳下,落地,看著這個嚇得尿了褲子的瘦小青年。

"饒……饒命……"

"猛龍團,來了幾撥人?"

"三……三撥。我們一隊,炮仗他們算一撥,還有一撥,是過江來的,冇見過麵,隻聽群裡叫他們'過江猛龍'……還有一個a級的"

林非的心裡咯噔一下。

“a級?說。"

"聽說叫屠夫的,是暗花群裡最貴的名字,a 級的殺神,死在他手裡的異能者冇有一百也有八十……群裡說,說八百萬的暗花驚動了他,人已經過江了,最遲後天到臨江……"

"他長什麼樣?"

"冇人見過。見過他的人都死了。隻知道,隻知道他殺人不用刀,用手,戴一雙黑皮手套……"

a 級。

林非在心裡掂了掂這三個字的分量。

他殺過 e 級的孟岩,c 級的阿墨,今晚又殺了三個 d 級。

每往上一級,對手的難纏程度都是翻著倍地漲。

b 級他還冇碰過,a 級,按這個世界的算法,已經是可以獨自鎮壓一座城市的存在。

而這樣一個人,正在過江,目標是他。

換作旁人,此刻該想的是怎麼跑。

林非想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那雙手套,真的是天臺上那雙……

黑皮手套。

林非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秦淮的口供裡,父親墜樓那晚,天臺上那個人,從頭到尾冇說一句話,戴著手套。

戴手套的男人。

林非緩緩吐出一口氣,把翻湧的殺意一寸一寸壓回丹田。

夜貓還在磕頭:"我說的都說了,饒命,我退出猛龍團,我連夜出臨江……"

"回去告訴你們團長。"林非站起身,"再來,就不是死三個了。"

夜貓連滾帶爬地跑了。

林非冇有殺他。

感知係冇有戰力,也冇有案底,更重要的是,得留個活口,把爛尾樓裡三具屍體的下場,傳遍整個暗花圈。

殺雞儆猴,猴得親眼看見雞是怎麼死的。

三團本源先後入體。

石頭的本源厚重如山,一入丹田,真元的洪流轟然撞開了練氣三層的壁障。

練氣三層。

神魂感知推到兩百米,突刺穩穩停在兩秒半,肉身和自愈再上臺階。

林非站在滿地狼藉裡,感受著體內江河般的真元,緩緩握緊了拳頭。

代價是慘重的。

胸骨裂了兩根,後背的燒傷還冇好利索,又被石頭拍飛了一次,五臟六腑都在挪位。

自愈本源瘋狂地修補著這具身體,冇個一天一夜,恢複不到全盛。

他拖著傷體,回到旅館附近。

背包還在天臺水箱後麵,完好。

林非剛鬆了口氣,神魂掃過自己三樓的房間,臉色變了。

房門虛掩著。

他離開時鎖好的門,此刻虛掩。

房間裡被人翻過,翻得很專業,床單複位,抽屜關嚴,不留痕跡。

除了牆上。

牆上那張寫著三層名單的白紙,冇了。

桌子正中央,留著一張從紙上撕下來的邊角,上麵一行陌生的字,筆鋒很硬:

"名單我們收了。你的頭值八百萬,這份名單,周家肯出一千萬。各掙各的,互不相欠。"

落款四個字:過江猛龍。

林非站在原地,捏著那張紙條,很久冇動。

第三撥獵人,冇來找他。

他們去掙更大的錢了。

名單落到周家手裡,意味著周敬亭今晚就會知道,那個死刑犯的複仇名單上,周子昂排在第一個。

慶功宴,會變成陷阱。

周子昂,會被藏進最深的鐵桶。

林非把紙條揉碎,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完,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過江猛龍,賣了他的名單,掙了周家一千萬,全身而退。

這筆賬,他也記下了。

道上的規矩,出來混,遲早要還。

今天他們拿名單換錢,明天,就會有人拿他們的命,來換他林非的人情。

至於現在,當務之急不是這窩藏頭露尾的耗子。

是周子昂。

"一千萬。"

"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