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死刑當天,修仙者奪舍了我 > 第44章破關南下,獵靈出淵

空屋裡,林非盤膝而坐,把眼下的賬算得清清楚楚。

妹妹三天後出境。

從漁村到南州,一千四百公裡,就算一切順利,路上也要一天。

留給他的,最多兩天。

兩天,真元能恢複到什麼程度?

三成,最多四成。

一個三成真元的練氣四層,去闖孫家海外中介頭目布下的局,救人?

送死還差不多。

擺在他麵前的隻有一條路。

衝關。

把丹田裡那輪暗金色的 a 級本源煉化,能破幾層是幾層。

在雨棚下養傷那會兒,他做過半個月築基的夢。

真坐到這兒,才算清了這筆賬:那是夢。

練氣九層,他如今才爬到第四層。

五層往上是練氣中期,一層一重天,一層要比一層多的本源。

九層圓滿之後,才談得上築基。

這道天塹,急不來。

可眼下每多破一層,南州之行,就多一分活路。

代價他也清楚。燃元訣燒毀的經脈才修複了一半,這時候強行灌入海量的本源之力,等於在一條還冇合攏的傷口上跑火車。成了,脫胎換骨。敗了,經脈寸斷,這身修為,廢得乾乾淨淨。

林非隻考慮了三個呼吸,就閉上了眼睛。

前世三百年,他賭過無數次命。越階而戰賭過,奪舍重生賭過,越獄那晚也賭過。修仙這條路,本來就是拿命換的。

這一世,他賭的不是自己的命。

是汐汐的。

"爸,媽。"他輕聲說,"保佑你們兒子。"

氣海深處,神魂的封印,轟然解開。

暗金色的太陽掙脫束縛,a 級本源積蓄了不知多少年的力量,如決堤的洪流,轟進千瘡百孔的經脈。

痛。

無法形容的痛。剛愈合一半的經脈寸寸崩裂,又在自愈本源的瘋狂修補下寸寸重續。斷,續,斷,續。林非盤坐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七竅滲出血絲,又被他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咽了回去。

崩裂一次,重續一次,經脈就寬闊一分,堅韌一分。

阿墨的本源在這一刻顯出真正的價值。那股生生不息的自愈之力,像一隻永不疲倦的手,把他一次次從經脈俱斷的懸崖邊上拽回來。

不知過了多久,某一刻,氣海深處忽然一聲輕響。

像春冰乍破。

練氣五層的壁障,應聲而碎。

五層。

洪流冇有停。拓寬了一倍的經脈瘋狂吮吸著那股力量,真元的江河一浪高過一浪,朝著六層的關隘湧上去。一次,兩次,三次。

撞不動。

六層這道關,和五層不一樣。a 級本源的洪流砸上去,隻砸出一層細密的裂紋,就後繼乏力。林非冇有硬撞。神魂一引,把剩下的大半輪太陽,重新封回丹田最深處。

急不得。五層往後,一層一重天,得拿更多的本源來填,拿水磨工夫來熬。這大半輪太陽,就是他預存的口糧。

片刻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林非睜開眼,黑暗中,眸光如電。

他緩緩握拳。力量順著寬闊了一倍的經脈奔湧,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久違的沉實。神魂鋪開,三百米內,漁村的每一盞燈,每一條狗,每一片海浪,纖毫畢現。

突刺,三秒。自愈,收放自如。

練氣五層。放在這個世界的算法裡,b 級,得拿命去換;a 級,還得繞著走。

可南州,不能再等了。

……

天亮之前,林非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他找出啞叔家的門牌,把一遝現金和一張字條從門縫裡塞了進去。字條上隻有一句話:"老班長,魚湯錢。後會,有期。"

第二件,他找了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打印店,把秦淮賬本的複印件、周子昂的口供剪輯、漁夫境外賬戶的水單,複印了兩份,一份裝進牛皮紙袋,寄往省廳巡查組駐地,收件人沈青禾;另一份,寄給督導組的鐘嶽。

名單上的爪牙,夠不上他親手殺的資格,就交給法。

法辦得動辦不動,是法自己的事。

他能做的,是把刀遞到法的手裡。

……

巡查組駐地,沈青禾拆開那隻牛皮紙袋,一頁一頁地翻,翻了整整一個小時。

乾事在旁邊看得心驚:"沈組,這是把案子嚼碎了喂到咱們嘴邊。他這是在教我們辦案?"

"他教不了。"沈青禾合上最後一份文件,"逃犯寄來的東西,上了法庭,律師一句話就能廢掉:來源不明,取證不合法。這些算不上證據,隻能當線頭。"

"線頭也夠了。"她站起身,"秦淮死的那晚,鐘隊就把邵、何、廖三個看管起來了,差的是能釘上法庭的硬貨。現在線頭到了,照著線頭,一條一條重新取證,固定成我們自己的。"

往後的事,不快,也不順。

邵副院長第二天就住進了高乾病房,心臟,血壓,血糖,哪一樣都夠"不宜訊問"。他的律師遞了厚厚一疊意見,核心隻有一條:一個越獄殺人犯的舉報,本身就動機可疑。市裡也有人給督導組遞話,話很軟,意思很硬:臨江正在招商,穩定壓倒一切。

第一個垮的是廖醫生。冇有根基的人,扛不住事。銀行流水,藥品采購單,孫家醫藥公司的往來記錄,三天對成了環。被正式帶走那天,他把換藥的事吐得乾乾淨淨,隻求算他一個從犯。

第七天,獄政科何科長被留置。排班表,傷情報告,三個紅棍調進304的批條,一樣一樣擺出來,他撐了兩夜,簽了字。

第十二天,省紀委的人走進高乾病房,把邵副院長請了出去。壓垮他的不是證據,是撈他的人先涼了:周子昂死了,周家自身難保,孫家閉門謝客,電話打出去,再冇有一個人接。

漁夫的真身鎖定在境外,紅色通報掛了出去。

掛出去和抓回來,是兩回事,這一頁,隻能先記在賬上。

最後才是周敬亭。調查組進駐宏業那天,他正在開董事會,樓下堵著半層樓的債主和銀行的人。老爺子被帶下樓的時候冇有掙紮,頭發全白了,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四十年的院子。

有人說,林非為什麼不親手殺了周敬亭。

隻有林非自己知道答案。殺周子昂,是因為那四條人命是他親手遞的刀。至於這個七十歲的老頭子,兒子死了,帝國塌了,雙手戴上了銬子,往後餘生,每一天都要在鐵窗裡咀嚼自己的罪。

活著受審,比一槍斃命,更對得起法律,也更對得起報應。

隻是卷宗合上的那一刻,沈青禾心裡清楚:釘得死的,是受賄,是枉法,是濫用職權。那四條人命的鏈條,隨著周子昂化成灰,斷了一截,能擺上法庭的,隻剩薄薄幾頁。

法律夠得著的地方,法辦。

夠不著的地方——她望著牆上地圖上南州的方向,把剩下半句,咽了回去。

乾事進來請示材料的事,她順帶還了一句:"林非的通緝等級,維持不變。"

"為什麼?這些材料足以證明他是被冤枉的!"

"材料能證明林非無罪。"沈青禾一字一句,"但洗不掉他手上的血。翻案是翻案,追凶是追凶,這是兩筆賬。他大概,也從來冇打算洗。"

……

老鬼的最後一條短信,在傍晚到達:

"白鷺療養院,盤龍江畔,白姨的地盤。明麵上是療養院,暗地裡是孫家中轉'貨'的碼頭。守衛兩個 b 級起步,深的看不透。後生仔,猛龍團在查誰給你遞消息,老漢要跑路了。最後一句:彆死。"

林非回了四個字:"保重。兩清。"

……

入夜,南下的列車駛出臨江站。

林非靠著車窗,程野的身份證安靜地躺在口袋裡,那幅"忠義傳家"和《山河圖》收在腳邊的背包裡,畫軸中,黃銅鑰匙貼著他的心口。

窗外,臨江的燈火一盞一盞向後退去。

這座給了他第二次命的城市,這座他殺穿了半座城的城市,在夜色裡漸漸遠去。

秦淮,收了。周子昂,收了。屠夫,收了。爪牙,交給了法。周家,塌了。馬家縮了頭。

名單上的第三層,那個姓封的問號,還懸在省城的深處。

但那些都要往後排。

列車正前方,一千四百公裡外,南州。盤龍江畔,白鷺療養院。一個被奪走了一切的十九歲姑娘,在等她哥。

林非把手伸進懷裡,握住那條銀手鏈,輕輕閉上眼。

"汐汐。"

"哥來了。"

……

同一時刻,省城,不掛牌的庭院。

書房裡,一盞孤燈。穿對襟衫的老人站在一麵軟木牆前,手裡捏著一張打印出來的照片。

入獄登記照,二十四歲,眉眼清瘦。

老人看了很久,把照片按進軟木牆的正中央。牆上,疏疏落落地釘著十幾張照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張下麵都標著日期,最早的一張,已經泛黃,日期是三十年前。

燈光下,老人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種近乎懷念的幽光。

"獵靈人。"

"三十年了,終於,又出來一個吃本源的。"

"小家夥,歡迎來到真正的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