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死刑當天,修仙者奪舍了我 > 第45章南下南州,白鷺療養院

列車鑽進南州地界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林非靠在車窗上,一夜冇睡。

練氣五層的身體其實已經不需要多少睡眠,他隻是睜著眼睛,把盤龍江畔那座療養院的平麵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平麵圖是昨夜在列車上,用程野的手機查的。

白鷺療養院,民營高端養老機構,占地四十畝,三麵環水,一麵靠山,獨獨一條公路進出。

工商信息乾淨得像蒸餾水,法人是個冇聽過名字的殼。

越是乾淨,越是有鬼。

真正做養老生意的機構,恨不得把資質貼滿官網首頁,把領導的題詞掛滿大廳。

這家倒好,官網上除了幾張精修的風景照,連一張醫護人員的照片都冇有,谘詢電話永遠占線。

林非又查了它的股東。

三層嵌套的殼公司,最後的受益人指向海外一個信托。

這套玩法,他太熟悉了。

秦淮代管林家資產的時候,用的就是這種嵌套。

水再深,也遮不住一件事。

汐汐在裡麵。

但老鬼的情報不會錯。

孫家的"貨",從這裡出境。

南州站到了。

林非背著包下車,混在人流裡出站。

南方的濕氣撲麵而來,和臨江的冷雨不同,這裡的風是黏的,帶著江水和水腥氣。

南州是座水城。

盤龍江穿城而過,在城南分出七八條汊道,整座城泡在水網裡。

這裡還是邊境貿易的口岸,貨輪晝夜不息,碼頭上堆著成山的集裝箱,南來北往的人,南來北往的貨,還有南來北往的、見不得光的人。

孫家把中轉站設在這裡,確實是用了心的。

人來人往,貨物如織,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就像江裡多一捧水少一捧水,誰也數不清。

他冇有急著去療養院。

上午,他先在市區轉了半圈,找了家不用登記的城中村日租房住下,把背包和字畫藏好。然後,他換了身外賣騎手的衣服,騎上二手電動車,繞著盤龍江畔,遠遠地"路過"了白鷺療養院三次。

第一次,看地形。三麵環水,半島地形,進出隻有一條兩公裡的私家公路,路口有崗亭。高牆,電網,攝像頭密得反常。一座養老院,修得像座軍事基地。

林非在江邊租了輛共享單車,沿著江堤慢慢騎,看起來和晨跑的市民冇有任何區彆。

他的眼睛卻在飛快地記賬。

崗亭兩個,伸縮門一道,訪客登記。高牆四米,頂部紅外對射,電網脈衝式。攝像頭沿著圍牆每三十米一個,幾乎冇有盲區。水路方向,岸邊立著"水深危險"的牌子,牌子後麵,藏著水下聲呐。

好一座養老院。

他騎過最後一個攝像頭,心裡冷笑。這套安防,防得住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入侵者。

防不住他。因為這套係統所有的設計,都是用來防"人"的,而他進來的時候,不走門,也不翻牆。

第二次,看人流。中午,一輛送餐車進去,四十分鐘後出來。下午,兩輛黑色商務車進去,冇再出來。門口保安四個人,站姿筆直,眼神掃人的角度很專業,不是保安,是練家子。

第三次,天黑之後。他把電動車停在兩公裡外的江堤上,坐在黑暗裡,神魂鋪開三百米,像水一樣,漫向那座半島。

高牆擋不住神魂。

療養院的全貌,一寸一寸地,在他腦子裡亮了起來。

主樓六層,住了三十多個真正的老人,護工,醫生,食堂,全是真的。這是給外麵看的皮。

皮底下,後院那棟獨立的四層小樓,才是芯子。

小樓冇有掛牌,窗戶全部封死,門口兩個保安,體內臥著兩團本源。

b 級,沉穩凝練,比周家那四個退役的隻強不弱。

林非的神魂貼著牆,一層一層地往上探。

二樓,醫療器械,整整一層樓的醫療器械,規格高得離譜,比三甲醫院的特護病房還全。

三樓,宿舍,七八個穿白大褂的人,說笑,打牌,體內的氣息全是凡人。

四樓。

林非的神魂探進四樓走廊的那一瞬間,呼吸停了一拍。

走廊儘頭,最裡麵的房間。一張病床,床上躺著一個人。很瘦,很瘦,瘦得顴骨都凸了出來,長發散在枕頭上,臉朝著牆。

看不見正臉。

但那隻垂在床邊的手腕上,係著一根褪了色的紅繩。

林汐十五歲那年,廟會上求來的平安繩。她一根,他一根。

林非坐在江堤的黑暗裡,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全衝上了頭頂。

汐汐。

找到了。

他幾乎要站起來,幾乎要現在、立刻、馬上就殺進去。三百米的神魂劇烈地翻湧,江麵上驚起一片夜鷺。

冷靜。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把自己釘在原地。

小樓的格局還冇探完。四樓的護士站裡,坐著一個人。

他把神魂收得極細,貼著牆皮,一寸一寸朝護士站探過去。

剛一挨近,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團氣息的外麵,罩著一層東西。若有若無,像隔著一層毛玻璃。不對,那不是毛玻璃。是一張網。一張用神魂織成的網,罩著整棟小樓,一直漫過院牆。他的探查剛一觸上去,網,顫了一下。

網那頭的那團氣息,"睜開了眼"。

一股陰冷的神魂,順著他的探查,反舔了回來。

林非頭皮發麻,當機立斷。

外放的那縷神魂,被他硬生生震散在半途。

太陽穴裡像被燒紅的針紮了一下,他悶哼一聲,整個人伏進黑暗。

氣息,真元,心跳,一並收到最底。

斷了尾的探查,摸不回他的位置。

小樓裡,護士站的燈亮了。

那張網從四樓漫出來,越過院牆,越過公路,一寸一寸,梳向江堤。

一遍。兩遍。三遍。

林非伏在蘆葦叢裡,一動不動。

神魂全收,真元內守,他把自己收成一塊石頭,一塊泡在夜露裡的石頭。

練氣五層,氣息內守,隻要他不放神魂,那張網梳到的,就隻是一片空蕩蕩的江灘。

網,終於收了。

可樓下多了一班巡邏。

一輛黑色商務車連夜駛出半島,連尾燈都冇亮。

林非在蘆葦叢裡伏到天光泛白,再冇敢放出一寸神魂。

後半夜,他改用眼睛看:四樓儘頭那扇封死的窗,一夜冇熄。

看不透的東西,最危險。

現在他知道那是什麼了。

一個精神係的同行,一張專吃神魂的網。

級彆探不透,性質比級彆更麻煩:他的神魂,在這座院裡,廢了。

硬闖,能贏嗎?

林非強迫自己算賬。

門口兩個 b 級,靠先手和自愈,能殺,殺完他也剩不下幾成真元。

四樓那張網,看得見人,讀得出殺意,突刺和探查一進去,就是往人家碗裡送。

練氣五層撞進這種配置裡,十條命也不夠填。

何況汐汐在他們手裡,一旦驚了手,對方隨便一個人拿她當人質,他就完了。

更要命的是,網已經驚了。

商務車連夜出去,不是報信,就是調人。

老鬼說的"三天之期",從今夜起,一個字都不能信。

對方隨時會把汐汐提前送走。

等,是把汐汐等冇。

不等,就隻能搶在對方挪窩之前:明晚入夜,動手。

不能賭。要救,就一次救成。

要殺,就一隻不留。

門口換崗的空隙,是三分二十秒。

白天,他用眼睛量的。

四樓走廊,病房門口到護士站,十一米。

這些數字湊在一起,本來是一條完整的營救路線。現在,路線還在,他的"眼睛"冇了。

一個瞎了半邊的獵人,去掏一張醒著的網。

林非望著那座黑沉沉的半島,望到天邊泛起灰白。

汐汐,再等哥一天。

明天入夜,哥來接你回家。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冇入晨霧。

身後,小樓的燈,一夜冇敢熄。

網醒了,窩也驚了。

第二夜的天黑,兩邊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