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死刑當天,修仙者奪舍了我 > 第72章夜間行動,雙線並進

第二天,夜裡十一點。

青螺山,暖山。

沈青禾說到做到。

六輛警車冇有開警燈,像六條黑色的魚,沿著盤山公路無聲地潛到暖山正門。

後麵跟著兩輛物證車,一輛救護車,還有兩輛她特意"漏"消息給媒體的采訪車。

車在正門五十米外停穩,車門齊刷刷打開,特警荷槍實彈躍下,法醫拎著箱子,記者的長槍短炮在最後一刻才亮起紅燈。

那個穿夾克的協調處男人迎出來,臉上還掛著笑,但笑得很僵。

"沈組長,這麼晚了……"

"省廳搜查令。"沈青禾把一張紙拍在他胸口,"暖山涉嫌特大人口販賣、非法人體實驗、反人類罪。現在依法搜查。讓開。"

"沈組長,這個區域涉及國家機密,搜查令恐怕……"

"恐怕什麼?"沈青禾往前一步,幾乎貼到他臉上,"恐怕我進去,看見你們養的那些'東西'?恐怕我進去,看見你們把活人當廢料往礦洞裡扔?"

她聲音很大,故意讓身後的攝像機收進去。

男人的臉色變了。

他身後,十幾個穿黑製服的人湧出來,排成一排,手按在腰間。

協調處的人,暖山的保安,甚至幾個便衣,全被調到了正門。

"給我撞門!"沈青禾厲喝。

"沈組長,你確定要硬闖?"男人眯起眼,"後果,你擔不起。"

"我擔得起。"沈青禾盯著他的眼睛,"我擔不起的,是讓裡麵那些'廢料',再多等一天。"

正門,炸了鍋。

警笛聲驟然撕裂夜空,紅藍燈狂閃。

記者的話筒懟到協調處的人臉上,特警的防暴盾撞向暖山正門的鐵柵欄。

協調處的人不斷從山莊裡湧出來,像被捅了窩的馬蜂,全撲向正門。

冇有人註意到,暖山側門,那條通往後山土路的小道,在正門混亂開始的第三分鐘,暗哨被調走了兩個。

也冇有人註意到,封控區邊緣,一道黑影貼著鐵絲網的陰影,滑進了山裡。

林非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從下午就伏在采石場,看著暖山的守衛一隊一隊往前門調。

沈青禾的警車燈一亮,山莊裡至少一半人手湧向了正門。

正麵的喧囂越大,背麵的陰影就越深。

林非像一滴水滑進黑夜,貼著鐵絲網的陰影,無聲地潛入了封控區。

......

封控區的夜,和外麵是兩個世界。

一過了那道黃線,鳥叫蟲鳴全冇了,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樹長得歪歪扭扭,枝乾擰著勁兒往一個方向偏,像被什麼東西常年從一個方向吹。

空氣裡有股腥甜,聞久了,太陽穴突突地跳。

連神魂在這裡都變得滯澀,鋪開像是浸在油裡,五百米的探距,被壓掉了小半。

林非想起獸核裡濃縮的濁靈氣。

這片山,是被這種東西泡透了的。

尋常異能者進來,待久了,怕是要廢。

林非貼著陰影走,神魂鋪開,避開暗哨的點位。

何全交代,礦洞在封控區西北,一處廢棄的鎢礦。

路不難找,難的是路上的"鄰居們"。

走了不到兩公裡,丹田裡那門功法,忽然有了動靜。

不是躁動,是牽引。

一下一下,有節奏,像羅盤認了北,越往西北走,牽引越清。

他停下來,換了三個方向試。

西北方向,最清楚。

煉了那枚獨角核,就落下了這個"毛病":同源的濁氣,隔著幾裡地都能"聞"見。

林非心裡記下這條。

牽引所指,說明這片封控區的深處,有那枚核的"同類",或者有比同類更大的東西。

何全嘴裡的"場子",多半就在這個方向上。

他順著那股牽引,加快了腳步。

第一群灰獸,是在一片亂石穀裡撞上他的。

穀裡的石頭全是碎的,像被什麼東西反複犁過,石縫裡的草倒伏著,草葉上凝著一層黑亮的黏液。

他剛踏進穀口,七雙濁黃的眼睛就從石縫裡無聲地圍出來,在黑暗裡連成半圈。

換作k17那夜,七頭灰獸夠他喝一壺。

今夜,他隻是活動了一下手腕。

獸群撲上來的瞬間,他動了。

第一頭撲到麵門,他不退反進,搶進它獠牙合攏前的半寸空當,一記勾拳鑿進下頜軟甲,真元透腦。

第二頭第三頭從兩翼包抄,他踩著第一頭的屍體旋身,左腿掃斷一頭的腰脊,右拳砸碎另一頭的顱頂。

剩下四頭不知死活,前仆後繼,他就站在原地,像一臺精密的絞肉機,一拳一個,一個一拳。

第七頭灰獸倒下的時候,第一頭的屍體還冇涼透。

林非收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幾天前,他在獸群裡要靠命換命。

幾天後,七頭灰獸,他連大氣都冇喘。

不是他變強了多少,是他"懂"了。

懂了它們的蠢,它們的直,它們那一身除了本能什麼都冇有的莽。

怕,才是最大的破綻。

不怕了,它們就是一群皮糙肉厚的靶子。

他蹲下身,用匕首剖開一頭灰獸的顱腔,摳出一枚指甲蓋大的獸核。

七頭灰獸,七枚小核,成色渾濁,聊勝於無。

他拿袖口擦了擦,收進兜裡。

蚊子腿也是肉。

煉過一枚赤級核,他最清楚這小東西的分量。

七枚小核一入手,丹田裡的牽引又清了一分:核越大,濁氣越足,指的方向越急。

這地方的深處,到底聚了多少?

他剛要起身,那股牽引忽然一急。

亂石穀深處,一聲低沉的嘶吼滾過來,地麵微微發顫。

一頭巨獸撞開碎石走出來,牛犢子大小的灰獸在它身邊像一群狗崽。

獨角,白灰皮,骨刺從脊背一直排到尾根。

赤級。

和k17那頭頭獸,一個成色。

林非眼神一沉。

若是擱在幾天前,真元冇漲那會兒,他碰上這玩意兒,隻有跑的份,硬拚就是送死。

如今真元漲了三成,他有了一戰之力——但前提是,他得全力以赴,鬨出大動靜。

可他現在不能鬨。

沈青禾在前門替他拖著所有人,但獸吼聲如果傳出去,後山巡邏一旦被驚動,他這趟就白來了。

不能用大範圍的真元爆發,隻能近身,隻能肉搏,隻能用最安靜、最原始的方式,把這頭畜生按死在這裡。

頭獸發動了,白灰色的影子撞碎夜色,獨角直刺他心口。

林非冇有躲。

他迎上去,在獨角及體的前一刻,側身讓過要害,任由那根骨刺擦著他的左肋劃過,帶起一片血花。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他咬死了牙,借著這股衝勢貼進頭獸懷裡,右拳真元全聚,一拳砸進它的眼眶!

"砰!"

頭獸吃痛狂甩,他被帶得雙腳離地,肋骨處的傷口被扯得更大,血順著褲管往下淌。

他不管,翻身上了獸背,雙腿死死鉗住那排骨刺,左拳、右拳,接連鑿進同一個顱骨點位,每一拳都用上了十成真元,震得他自己虎口崩裂。

頭獸發狂,馱著他撞向穀壁。

他在撞上前的最後一瞬踹蹬脊背,借力倒翻出去,落地時左肩先著地,斷骨般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頭獸收勢不住,獨角紮進岩壁。

就是現在!

林非強忍劇痛,箭步上前,第四掌、第五掌,全灌進那個已經被鑿開的點位。

頭獸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獨角還嵌在岩壁裡,四肢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林非跪倒在獸屍旁,捂著左肋,劇烈地喘息著。

肋下被獨角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深可見肉,血浸透了半邊衣裳。

左肩撞地時挫傷了,抬起來鑽心地疼。

五掌鑿下去,反震的力道把腕骨震出了裂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真他媽硬。"

他撕下一塊衣角,把肋下的傷口死死纏緊,又吞了一枚灰獸核入腹,借著那點微弱的濁靈氣壓住傷勢。

然後剖開頭獸顱腔,那枚鴿蛋大的赤級核滾出來,濁光沉沉。

擱前幾天,他根本打不過這東西。

要是再來一頭,他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

這才隻是封控區的外圍,"場子"還在更深的地方。

外圍就蹲著赤級,裡頭呢?

獸公管著這麼大一片場子,手裡又攥著什麼?

難怪封先生有恃無恐。

暖山的地下三層,外頭包著一整座獸山。

剖開頭獸顱腔,一枚鴿蛋大的獸核滾出來,比灰獸的大了一圈,濁光也更沉。

七小一大,八枚核收進暗袋,丹田裡的牽引越發急切,直指西北。

"急什麼。"林非望向西北的黑暗,"就到了。"

礦洞比他想的更像礦洞。

廢棄的井架鏽成了黑色,洞口掛著半截褪色的安全標語,鎢礦二字還認得出來。

可洞口的水泥是新的,一條窄軌從洞裡鋪出來,鐵軌被車輪磨得發亮,轍印新鮮。

廢礦是皮。這條軌,才是暖山的血管。

林非貼著洞壁往裡走。

洞裡很黑,他的眼睛漸漸適應,看見洞壁上的電纜,看見岔道口褪色的指示牌,看見軌道儘頭那道向上抬升的斜坡。

電纜是新排的,粗細不勻,有幾處接頭纏得潦草,是趕工的手筆。

指示牌上"提升機房"、"回風巷"的字樣是礦上留下的,可牌子的右下角,有人用白漆刷了一行小字,字跡很新:廢料口→。

暖山連洞裡的路,都替人標好了。

他順著箭頭往裡。

腥甜味越來越濃,岩壁上開始出現一道一道平行的抓痕,深的能陷進半個指節,從地麵一直劃到洞頂。

他伸手比了比,比他的手掌寬一倍。

抓痕有新有舊,舊的落了灰,新的茬口發白。

最深那幾道附近的岩麵上,糊著一層乾涸發黑的血漬。

軌道縫裡也有,一滴一滴,一路滴向洞深處,像有什麼東西被拖進去過,還不止一回。

也聽見了那個聲音。

撓門聲。

一下,一下,很有耐心,像知道外麵有人,撓給你聽。

緊接著,洞穴深處,響起一聲短促的、人的慘叫。

戛然而止。

撓門聲停了一瞬,隨即撓得更歡了。

不止一扇門。

像是有許多扇門,同時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