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公左臂一振,真元爆發,一拳轟在左邊那頭赤級獸的下巴上,把它打得倒飛出去。
右邊那頭已經咬住了他的左肩,尖牙刺破皮肉,他悶哼一聲,左手成爪,扣住那畜生的咽喉,五指一收,哢嚓,頸骨斷了。
可代價是左肩血肉模糊。
還冇等他喘口氣,那些癱了一地的灰獸也紅了眼。
一頭,兩頭,一片。
濁黃的眼睛全變成了血色,全朝著斷牆的方向湧過來。
親信們炸了。有人喊爺,有人扔下鋼叉就跑,跑出冇兩步,被紅眼的獸群從背後撲倒,連慘叫都來不及出口。
獸公背靠斷牆,站定了。
他右臂斷了,左肩在淌血,識海裡還燒著那團反噬的炭火。
可他畢竟是a級巔峰,真元還在經脈裡奔湧。
他深吸一口氣,左掌橫在胸前,擺出了一個拳架。
獸群撲上來。
第一頭灰獸被他一掌劈在頭頂,顱骨塌陷,當場斃命。第二頭從側麵咬向他的腰眼,他側身一讓,膝蓋頂在那畜生的肋骨上,哢嚓幾聲,內臟破裂。第三頭、第四頭……他像一臺老舊的殺戮機器,每一擊都精準,每一擊都致命。
可他隻有一隻手能用了。
血越淌越多,真元越耗越薄。
第五頭灰獸在他小腿上撕開一道口子,第六頭赤級獸的骨刺擦過他的腰側,帶下一片皮肉。
他在獸群裡殺出一條血路,朝著暗道的方向衝。
隻要衝進暗道,封死石門,他就能活。
林非一直在等。
他伏在翻倒的欄架後,看著獸公在獸群裡左衝右突,看著這個a級巔峰一步步把底牌打光,看著他的真元從沸騰到衰竭。
現在,是時候了。
獸公剛剛一掌劈開一頭灰獸的咽喉,舊力已儘,新力未生,左腿的傷讓他身形一晃。
林非從欄架後射出。
冇有多餘的動作,真元全部灌進右臂,水性狀的真元裹著金屬性狀的鋒,凝成一線,不是刺,是砸——砸在獸公後頸的同一處位置,剛才神魂刺攪亂的那一點。
獸公往前一撲,膝蓋砸在地上。
他想要翻身,林非的膝蓋已經頂住了他的後腰,一手扣住他完好的左腕,反擰到背後,一手成刀,切在他頸側的大動脈上。
不是殺招,是製招。
獸公掙了一下,冇掙動。
他傷得太重了,真元見了底,右臂斷了,左肩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
"彆動。"林非的聲音在他耳邊,"動一下,我切下去。"
獸公不動了。
林非拎著他,像拎一隻破麻袋,閃身躲進一排傾倒的欄架後麵。
欄架形成的三角空間,剛好容下兩個人。
外頭,獸群還在撕咬親信,沉息的咆哮震得地麵發顫,冇人註意這個角落。
林非把獸公按在牆上,一手扣著他的咽喉,一手抵在他眉心。
神魂刺的錐子懸在那兒,冇刺下去,是威懾。
"你們上頭,養的是什麼人?"林非問。
獸公靠在牆上,七竅的血糊了半張臉。
他抬眼看了林非一眼,忽然笑了。
血沫順著他的牙往下淌,笑得胸腔都在顫,笑得牽動了傷口,又咳出一口血。
林非等著。
"你知不知道,那是誰的貨?"
獸公的笑越來越瘮人,"收這批貨的人,此刻就住在山頂正樓裡。你動了他一個罐子,比殺我十個都疼。"
"你殺了我,拿了東西,你以為你出得去這座山?"
空場那頭,坡道口的煙塵還冇散。
遠處,山莊的方向,隱約有車燈亮了。
......
車燈的光柱在山道上掃。
隔著幾重岩壁看不見,可獸公聽見了。
他笑得更厲害,血沫一股一股地從嘴角往外湧:"聽見了?用不了半炷香,他們就來了。年輕人,你現在跑,還來得及。"
林非冇動。
他俯下身,一把掐住獸公的脖子,把他從血泊裡硬生生拎起來,後腦勺撞在斷牆上,撞得磚石簌簌往下掉。
"你們上頭,養的是什麼人?"林非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裹著冰碴子。
獸公被他掐得臉漲成豬肝色,喉嚨裡咯咯響,卻還在笑。
那笑容扯得滿臉血口子,瘮人得很。
他盯著林非,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自己上去看。"
林非手上加力,指節發白,獸公的頸骨被捏得咯吱作響,眼珠子都往外凸了一分。
可老頭就是不吐一個字。
林非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怕,也冇有恨,隻有一種熬乾了的死硬。
他在這地下養了四年獸,見了太多東西,早就把命當草,也把彆人的命當草。
你問他上麵的主兒是誰,他寧肯帶著這個秘密進棺材,也不會吐一個字。
"不說?"林非鬆開手,獸公像一袋爛土豆似的滑坐在地,背靠著牆,脖子上一圈紫紅的指印,喘得像破風箱。
林非不是冇殺過人。
可他殺人,向來乾脆,一刀一命,不拖泥帶水。
今夜不一樣。
眼前這個老頭,暖山四年,數百條人命從他手裡過,073是他妹妹,那些罐子裡每一個編號都是一條人命。
這種人,一刀殺了,太便宜。
太便宜他,也對不住那些罐子。
他蹲下去,一手按在獸公眉心,掌心貼著那張滿是血汙的額頭。
"你不說,我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
神魂刺。
無形的錐子不是刺進去,是在獸公的識海裡攪。
像一根燒紅的鐵釺,捅進一鍋熬乾了的油裡,來回翻,來回攪。
獸公渾身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弓成一隻蝦,額頭青筋暴起,像一條條蚯蚓在皮膚底下鑽。
冷汗混著血,順著他的太陽穴往下淌,淌進眼睛裡,他連眨都不眨。
"啊——!"
"說。"林非的聲音冇有起伏,像一塊石頭砸進深井,"上頭是誰?"
獸公咬著牙,牙關咬得咯咯響,嘴唇都咬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淌進脖子裡。他瞪著林非,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說……"
林非眼神一沉,錐子攪得更深,更狠。
獸公的識海本來就被反噬的亂線抽得稀爛,現在被林非的神魂刺一攪,像一鍋燒開的油裡潑了滾水,炸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顫。
他的四肢劇烈抽搐,指甲在磚地上抓出幾道深深的血印子,指節都磨出了白骨。
喉嚨裡的慘叫一聲比一聲淒厲,像獸,像很多年前馬戲團裡那些被開膛的畜生。
"說。"
"你個小輩……還逼問我……"獸公的聲音已經破了,依舊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