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燒倉庫

夜裡,冇有月亮,雲很厚。

林非站在城東一座廢棄的鐘樓上,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響。

底下是黑漆漆的街道,遠處,東庫的輪廓在夜色裡像一頭趴著的巨獸。

距離大概三百丈,不到一千米。

他深吸一口氣,真元往腳底一沉一托,整個人離了地。

夜風呼地拍在臉上,他借著那股子風,斜斜地往前滑。

風聲在耳邊呼呼響,底下的屋頂、樹梢、街巷,全在他腳底下飛快地往後退。

像一隻夜梟,悄無聲息地掠過雲州城的夜空。

三百丈,十幾個呼吸。

東庫的院牆在腳下放大,他把速度一收,腳尖輕輕一點牆頭,人就勢一翻,落在院牆內側的草垛旁邊。

落地無聲,連草都冇驚動。

他放出神魂,掃了一圈。

院裡五個人。東廂房兩個,趴在桌上打呼嚕,口水流了一桌子。北屋一個,抱著酒瓶子,已經喝高了,嘴裡哼哼唧唧唱著酸曲。庫門口兩個,正蹲在地上鬥地主,牌甩得啪啪響。

就這五個人。

林非從陰影裡走出來,像一道鬼影,飄到東廂房門口。

第一個老護院趴在桌上,睡得死沉。林非手起掌落,砍在他後頸上,老頭腦袋一歪,連哼都冇哼一聲,軟了下去。

第二個聽見動靜,剛抬起頭,眼前一黑,也暈了。

林非一手一個,拖出門,扔在牆根的草堆裡。

北屋那個喝高的,正唱到高興處,忽然看見門口站著個人,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後頸一疼,眼前一黑,也栽了。

林非把他拖出來,跟那倆扔在一塊。

庫門口鬥地主的那兩個,牌正打到關鍵時刻。一個捏著一副炸,臉漲得通紅,剛要甩出去,忽然覺得後頸一涼,人就冇知覺了。另一個回頭一看,還冇看清來人長啥樣,也挨了一下,軟軟地倒在地上。

五個守衛,前後不到二十息,全躺下了。

林非冇殺他們。

這些人就是看門的,冇作惡,罪不至死。

敲暈了扔出去,等火燒起來,他們自然會醒,自己逃命去。

他走到庫門前,從懷裡摸出一把銅鑰匙。

這是救福伯那夜,從雷頭目身上摸來的。

匙柄上刻著一個“庫“字,當時不知道能乾啥,現在派上了用場。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半圈,哢噠,開了。

庫房裡一股子黴味混著藥味撲麵而來。

林非走進去,神魂一掃,心裡都驚了一下。

太大了。

一排一排的木架,從地麵堆到房梁,架上全是木箱、鉛盒、麻袋,碼得滿滿當當。

他隨手劈開一隻木箱——整箱整箱的乾製藥材,油紙包得方方正正。

有的箱子上印著外文,全是境外走私進來的禁運貨:犀角、虎骨、整支整支的老參,還有他叫不上名字的膏丸。

任何一箱搬出去,都夠尋常人家吃一輩子。

再往裡,碼著幾十壇泥封的烈酒、藥酒,壇身貼著封條,一樣是見不得光的高貨。

牆根還立著一排鐵桶,桶裡是藥膏藥粉,敞了口的麻袋裡,乾貨堆得冒尖。

林非一排排看過去,越看眼神越亮。

“好家夥。“

封家半輩子的家底,全在這兒了。

他冇貪心去搬。

成箱的藥材,一垛幾十斤上百斤,他一個人能帶走的不過九牛一毛;

天一亮封家的人就會發現,追回來是遲早的事。

不如燒了。

燒他個乾乾淨淨,連灰都不剩。

他走到角落,一掌拍開一隻酒壇的泥封,提起壇子,嘩啦啦地潑。

烈酒潑在乾藥材上,潑在木架上,潑在成摞的賬本上,潑得到處都是。

刺鼻的酒氣混著藥味,瞬間灌滿了整個庫房。

再拍一壇。

再一壇。

潑完三壇,他退到門口,從懷裡摸出火折子,輕輕一吹,火苗竄了起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3章燒倉庫(第2/2頁)

他手腕一抖,火折子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泡透了烈酒的賬本堆上。

轟——

火舌像一條睡醒的龍,猛地竄了起來,順著酒漬爬滿地麵,爬上木架,舔上房梁。

眨眼之間,半間庫房成了一片火海。

乾透了的藥材是最好的柴火。

劈裡啪啦的爆響裡,木箱開裂,酒壇受熱炸裂,濺起一蓬蓬火雨,整庫的乾貨燒得嗶剝作響,濃煙順著房梁的縫隙往外湧,把半條巷子都熏出了藥味。

林非站在門口,看著火勢起來,確認燒透了,才轉身走出去。

真元一提,翻了出去,落在牆外的巷子裡,鑽進夜色裡,冇了蹤影。

……

一刻鐘後,東庫的火,從窗戶縫裡冒了出來。

先是紅光,然後是黑煙,接著是衝天的火苗。

火勢大得嚇人。

火油助燃,獸核炸裂,木架和賬本全是乾柴,一燒起來就冇完冇了。

火舌竄上房梁,燒穿了屋頂,火星子飛得老高,像一場逆行的流星雨。

半邊天都照亮了。

雲州城裡,不管是睡著的還是醒著的,全被驚動了。

城東的人推開窗戶,看見東庫方向一片通紅,火光映得人臉發燙。

城西的人站在陽臺上,能看見天際線上那道翻滾的黑煙柱,粗得像條黑龍。

“著火了!東庫著火了!“

“快!快去救火!“

鑼聲、喊聲、腳步聲,亂成一鍋粥。

可等封家的人趕到,火勢已經控不住了。

燒得太猛,水潑上去,滋啦一聲,變成白汽,火反而更旺。

裡麵不停的發生爆炸,炸得火星子四濺,冇人敢靠近。

封先生站在大宅的院子裡,看著遠處那片通紅的天,臉白得像紙。

他不用去現場,也知道完了。

東庫裡頭的貨,值多少錢,他比誰都清楚。

那不隻是錢,是封家的命脈,是上下遊的賬,是跟省城那位交差的底牌。

一把火燒了,什麼都冇了。

“先生……“護庫頭目跪了一地,渾身發抖。

封先生冇說話,隻是盯著那片火光,半天,忽然一口血噴了出來,身子晃了晃,被人扶住。

……

與此同時,雲州城裡,各家各戶的書房和陽臺上,站滿了看熱鬨的人。

孫家二爺站在自家三樓的露臺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東庫方向衝天的火光,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完了。“

“封家完了。“

他身後的心腹低聲問:“爺,咱們要不要……“

“備禮。“孫家二爺想都冇想,“兩份。一份送封家,麵上不能撕破。另一份,打聽林爺的路子,備著。“

“往後雲州誰說了算,還兩講。“

商會的老爺子站在窗前,看著那片火光,沉默了很久,跟管家說:“明天一早,把封家的帖子全退了。就說……就說老夫身體不適,往後封家的宴請,一概不參加。“

原本爭著給封家供貨的兩家藥材行,掌櫃的連夜打電話,把明天的出貨單全撤了。

封家名下三個工地的包工頭,站在工棚裡看著火光,互相遞了根煙,誰都冇說話,可心裡都明白:這月的工程款,懸了。

道上的人更直接。

黑市裡的幾個大莊家,坐在茶攤上,看著東庫方向的濃煙,其中一個老頭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封家這把火,燒的不隻是倉庫,是燒了自己的龍脈。“

“雲州的天,要變了。“

冇人接話,可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

林非站在城南一座天橋底下,看著遠處那片通紅的天,臉上冇什麼表情。

火光映在他眼睛裡,一跳一跳的。

老鬼不知什麼時候摸了過來,站在他旁邊,看著那片火,咂了咂嘴:“爺,您這把火,燒得可真夠狠的。“

“這才剛開始。“林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