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夜宴風波
夜宴?
冇錯,禮部官員同她說過,封觀授祿乃是大禮,禮成之後,陛下要在朝陽殿大宴宗室、群臣!
當時她還覺得興奮,這正是她接觸皇室成員,察見群臣的好機會!
但是……那是在她生受雷刑之前!
什麼封官受祿!什麼第一觀主!
都踏馬是騙人的!
種下這血幽曇,不止要供著皇帝喝血,還要受五道雷刑!
天殺的盛家先祖!
姒元生越想越氣,閉著眼向著榻裡翻了個身。
“怎麼還氣息不穩了呢?我瞧瞧?”
一隻冰涼修長的手探上了她的額頭!發現她並無異樣,傳來一聲輕笑:
“我說讓陛下另擇人選繼承這個鬼東西,你還罵我!死乞白賴的非要做這個觀主!現在知道苦了?如今大事已成,後悔也晚了,起來喝藥吧!”
她本就生氣,被盛聿行這麼一說,心裡頓時委屈得不行!
一把揮開那雙冰涼的手,又用被子將頭捂上!
盛聿行看著她孩子氣的動作,正要再笑話兩聲,卻發覺被子裡有輕微抽動!
收回了要掀開被子的手,想拍拍她以示安慰,又覺得太過矯情!
盛氏先祖造下的孽,他也有一份!
盛聿行輕手端起旁邊的藥碗,不疾不徐的攪合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血幽曇的事不能提,說自己懂她、心疼她、理解她,那純粹是在惡心人了。
他母妃去得早,他又從來冇見過其他的女子哭,更遑論哄人!
姒元生又與普通貴女不同,花兒啊粉兒啊的,也著實配不上她。
“你今日穿的法袍臟了,一會兒穿我給你新做的,那衣料稀罕得緊,是南邊沿海進貢的蛟紗,宮中也冇有兩匹,上次見你穿黛藍披風很是好看,蛟紗墨綠,本王……我也做成了披風樣子!”
“雖然你膚白,穿淺色也好看,但深色壓重,更趁你現在的身份!要不要起來試試?”
盛聿行坐在榻邊,獨自絮叨,錦被之下的抽動漸漸停了!
“一件衣服,有什麼值得的?”
姒元生哼著說話,聲音有些啞!
盛聿行低頭舀著藥湯,仿佛冇聽出來一般:
“人活一世!除了生與死,愛與恨!自然還有許多值得高興的事兒,比如,你如今位同一品,可同我一個親王平起平坐,可去欺負欺負那些低階官位的大臣!也可回姒家,耀武揚威一番!”
盛聿行略帶促狹的音色,讓姒元生心裡好受了許多。
是啊!她還有許多事要做。
掀開錦被,姒元生驀然起身,盛聿行趕緊巴巴地湊了過來。
端著藥碗,學著幼時母妃給他喂藥的姿勢,將已經溫了的藥湯舀起一勺。
還冇送到姒元生的嘴邊,手裡的藥碗就被她一把奪過。
姒元生聞了聞,嗯,固本培元,養血補氣,倒是好藥來的!
索性揚起脖頸,一口喝乾,還怕浪費了好藥,將碗底抖了又抖,一滴不落的都倒了嘴裡。
盛聿行看的好笑!自己把那一勺子藥給喝了。
“衣服呢?”
姒元生吃了藥,拉拉著臉,想找個出氣的東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9章夜宴風波(第2/2頁)
盛聿行挑眉一笑,雙掌兩擊,穗寶領著內侍自外間而入。
一頓收拾之後,姒元生望著鏡中人眉心處的血紅幽曇印記,心裡一突。
許是遺傳了盛意良,她本生得不錯,如今血幽曇徹底認主,倒平添了一份妖異。
心念一動,眉心印記隱了下去,同時不見的,還有眼角的紅色藤蔓。
穿上墨綠的蛟紗法袍,姒元生心情好了些許,臨出門前,取出“有悔”,又吃了一顆。
當盛聿行伴著姒元生來到朝陽殿時,原本十分熱鬨的大殿瞬間歸於寂靜。
法袍黑金底色,外罩墨綠蛟紗,燈影交錯間,流光回轉,盛聿行還特地將外披加長的兩尺,拖在地上的蛟紗映著光,晃得眾人看不清姒元生略微蒼白的麵色。
“天元來啦!來!到朕身邊來坐。”
陛下待她還真是親厚!
姒元生平複情緒,抬步上階,行到盛成淵跟前的時候才行禮問安。
“天元已修整得當,師父的囑托尚未完成,勞煩大監取了銀盞來!”
姒元生離盛成淵很近,聲音又啞又低,臺下的大臣們都冇聽清她說了什麼。
隻有一旁的榮寶心裡一驚。
盛成淵好似受了風,拿起帕子掩著嘴咳嗽,眯起眼睛審視姒元生:
“哦?你師父怎麼囑托你的?說來聽聽!”
“師父說陛下微恙,需元生儘力相救,這血幽曇滋養出來的氣血,是最好的靈藥!”
姒元生聲音微抖,完全一副緊張中努力承師責的樣子。
盛成淵又是一陣笑聲,榮寶會意,取過一旁的銀盞,姒元生麵向皇帝,背對群臣,取來盞邊的銀錐子,在左腕上狠狠一刺!鮮血湧出,徑直滴向碗中!
盛聿行站在階下,就那樣看著。
直至銀盞漸滿,腕上的幽曇花色已成淡紅,姒元生才拔出了銀錐子。
“天元果真是長姐的好徒兒啊!”
姒元生忍下心中隱痛,麵上釋然一笑。
“從今日起,天元就是陛下的好徒兒了!”
群臣十分納悶,怎的這年紀輕輕的小道長說了兩句話,就讓陛下這般高興?笑了幾次都不帶停地!
盛聿行不想再看,扭過頭去,示意侍從將自己的席案搬到了姒元生的邊上。
“你一日冇吃過東西了,這溫火膳雖然味道差些,食材卻都是好的,吃點墊墊吧!”
姒元生掩住腕上的傷口,看著席案上一鍋一鍋燉了許久的溫火膳,頓時冇了胃口。
受了大罪!還要吃這些燉爛了的東西!
“陛下!元生吃了好幾日的素,不想吃溫火膳了!”
此話一出,殿上又是一靜。
溫火膳可是禦膳,平日裡想吃都吃不到的,這新晉的天元小道長竟這般無禮,張口就不想吃?
盛成淵品著銀盞裡鮮甜的紅色,聽見這句非但不怒,竟饒有興致抬頭問著:
“哦?天元為了大典齋戒了許久,這溫火膳也確實寡淡!天元想吃什麼!朕讓他們去做!來人!”
大監急忙來到姒元生的身旁。
“幼時在霧靈山,師父曾打了野味,在林中烤著吃,撒上些鹽巴辣子,甚是美味!天元就想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