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營鄉政府。

窗外日光透過玻璃窗灑落桌麵,屋內擺著礦區勘測圖紙,空氣安靜肅穆。

林辰坐在辦公室內,複盤著眼前的情況。

目前,以鑫隆鐵礦為代表的11個小鐵礦已經全部被關停,2000多名工人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當然,除了少部分有經驗的工人,被東海鋼廠招聘,成為國企員工外,大部分礦工都會去石鏡湖一線去就業,乾的都是最基層的服務業。

隨著林城過來的旅遊人口越來越多,民宿、飯店、養殖場都需要大量的就業者,因此解決這些工人的就業問題並不困難。

相信隨著石鏡湖影視城的開工,將來會有更多的就業機會。孫家營的未來會更加美好!

“既然各個鐵礦已經關停,下麵就要研究複綠的工作,一定不要讓這些小鐵礦死灰複燃!”

林辰對著何睿華說道。

其實,灤坪山上的小鐵礦,都是石英礦的伴生礦,鐵含量極低。真正要開采的應該是石英礦,將來孫家營會成為國內最重要的石英礦產區。

“在關停小鐵礦的同時,你要多研究將來石英礦開發的事情!”

林辰接著說道。

聽到林辰要謀劃開采石英礦,何睿華頓時眼前一亮。她實在冇有想到,林辰居然對這方麵也有涉獵。

他真是深謀遠慮!

何睿華早在當副鄉長時,就提出過開采灤坪山上的石英礦,但是因為受到外界的乾擾,最後功虧一簣。

“林書記,我聽說省裡最近已經深入調查過,灤坪山上石英礦的礦脈,將來肯定會進一步采取措施的。我們要早做準備!”

何睿華道。

如果說,搬倒李保田的鐵礦是何睿華的第一目標,那麼讓灤坪山上的石英礦得到開采,就是她的終極目標。

這也是她在孫家營鄉政府一直隱忍的原因。

“行,這件事你就準備吧!”

林辰道。

“林書記,李保田經營鐵礦這麼多年,不可能隻有蔡華碧一個保護傘。”

“我擔心,李保田逃脫法律的懲罰!”

何睿華猶豫一下,還是說道。

15年前的事情,她到現在還曆曆在目,隻是當時的那個領導,現在還身居高位。

甚至,他可能會決定黃坪很多人的命運。

而且,何睿華冇有切實的證據,能夠證明他與李保田有勾結,因此並未當麵揭開他的神秘麵紗。

指尖暗暗攥緊衣角,過往被打壓蹉跎的委屈在心底翻湧,她既盼著揪出幕後黑手,又怕貿然發難連累林辰前途。

此時,自己指出來就是誣告,還會給林辰增加不必要的煩惱和麻煩!

所以,她隻是隱晦地給林辰一些暗示。

何睿華剛剛出去,林辰就接到了縣公安局局長吳海龍的電話。

眉頭驟然一擰,指尖下意識叩了兩下桌麵,“什麼?”

“李保田涉及重大刑事案件,被市裡提走了?”

一般情況下,縣裡辦的案子,已經將人犯抓獲,市裡就不應該插手了。

現在,李保田殺人的證據已經固定,接下來隻需要突擊審訊就能破案,現在市裡卻要將人提走,如此新的人員熟悉案情,又要一段時間,反而會影響案件進度。

此時,林辰突然意識到,這件事有蹊蹺,李保田可能真的“背後有人”。

“李保田現在關押在哪個監獄?”

“招供了嗎?”

“案子辦到什麼進度?”

林辰問道。

“我聽說,他在快被押送到公安局時,出了一點小狀況,目前在明州市醫院救治!”

吳海龍道。

當時負責押送的,還是黃坪縣公安局的人,因此吳海龍要把這件事大事化小,隻說成是小事。

明州市醫院?

李保田一個可能判死刑的罪犯,被送到明州市醫院乾嘛?

這件事有蹊蹺!

林辰立即意識到不對,準備親自去看看。

……

明州市醫院。

走廊來往醫護腳步聲隱約傳來,診室窗外綠樹成蔭,午後的陽光斜斜落在辦公桌。

江詩嫿辦公室。

她無奈地聽起了歌,戴上耳機,故意對眼前的人視而不見。

並不是江詩嫿故意翹班,她工作態度非常端正,隻是眼前的人……很煩!

自己說了幾次還有事,但是他就是賴著不走,江詩嫿索性聽起歌,故意不看對方。

她對麵的人,就是醫藥代表李慕華。

他是心腦血管科主任李海龍的白手套,所有的醫生必須用李慕華推薦的材料。

江詩嫿最看不慣醫生和醫藥代表之間的交易,因此她從未收過李慕華的錢。

醫者仁心!從經銷商手中拿材料費回扣,這賺的是黑心錢!

“江醫生,這是你應該得的,我們每賣出一個支架都是要給20%的返點的。”

“這是你的勞動所得,所有的醫生都拿這筆錢!”

李慕華道。

眉峰微蹙,身子微微後靠拉開距離,“對不起,我從來不接收工資以外的收入!”

江詩嫿堅定地拒絕了李慕華給出的傭金。

“可是,這是主任讓我給你的!”

“你要是不收,我就不走了!彆讓我難辦,也彆讓其他醫生難辦,行嗎?”

李慕華像個老賴一樣,坐在江詩嫿的對麵不走了。

“行,那你自己在這裡待著吧,我去工作了!”

江詩嫿是博士畢業,平時最有涵養,很少趕人走。現在,看到對方是個十足的無賴,還多次想到自己家中行賄,她才不得不離開。

將李慕華一個人留在辦公室內。

看著江詩嫿離開的背影,李慕華臉上滿是得意之色。他等的就是江詩嫿離開。

隻見他迅速從口袋中拿出幾張銀行卡,分彆是工商銀行、建行等不同銀行,他快速放進江詩嫿的抽屜中,不一會兒幾張銀行卡就被放在了她辦公室的不同角落。

一張在第三層抽屜中,還有一個放在衣櫃下麵……

這些卡上,每個都存有至少10萬元現金。加在一起有50萬之巨。

是李海龍利用職務之便,以申報國家項目的借口,拿走江詩嫿的身份證原件,讓李慕華辦理了銀行卡。

看著手中的銀行卡全部進入江詩嫿的抽屜,李慕華笑了笑,江詩嫿你不是號稱出淤泥而不染嘛!不願意接受我給你們科室的回扣!

現在,你收的回扣全科室第一!

過幾天,你就會鋃鐺入獄,而那些真正接到回扣的醫生卻冇事。

你說諷刺不?

指尖摩挲衣袋,李慕華眼底滿是陰惻惻的笑意。

李慕華恨透了江詩嫿,目前一枚心臟支架的價格動輒高達五萬元,醫生們都願意使用支架,隻要患者有症狀,立即上支架……因為回扣多,噢,不,跟患者解釋的統一口徑是支架見效快。

但江詩嫿的原則是能不上支架,絕對不裝支架。她最近還搞出一個療法,可以讓心腦血管疾病患者不用支架治病。

那還了得!以後他們廠的支架賣給誰去?

江詩嫿這是憑借一己之力,逼所有材料商失業啊!

而且,科室內其他醫生見江詩嫿不肯收錢,都人心惶惶,生怕她將來告發大家,於是也不敢胡亂使用支架,導致李慕華近期的收益大幅下滑。

因此,他準備和李海龍聯手,將江詩嫿除掉。

在你辦公室內查出50萬巨款,江詩嫿,你要至少被判15年。

你這輩子完了!

以後,明州市人民醫院再也冇有另類的醫生了!

大家和光同塵、和氣生財!

他唇角勾起陰險的弧度,滿心盤算已然落地。

他笑著走出了江詩嫿的辦公室。

在走到李海龍辦公室門口時,他朝著對方給出一個ok的手勢。

抬眼瞥見門口手勢,指尖輕輕敲擊辦公桌,看到李慕華得手,李海龍臉上滿是得意。

江詩嫿,你將鋃鐺入獄,至少10年。你的研究成果,馬上就是我的了。

我以後就是國內心腦血管領域最知名的專家,也是最賺錢的專家……以後,世界各地的醫療代表都會來行賄。不,不是行賄,是正常的講課費。

現在,他以學術交流的形式收錢!

以後,在明州市醫院我會橫著走!

不!是在整個醫療係統橫著走!

想到這,仿佛江詩嫿的研究成果,已然成了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