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市紀委。
整棟辦公大樓早已陷入沉寂,隻有一間辦公室還亮著孤燈。副書記白亦瑤正眉頭微蹙,伏案埋頭,深夜批閱文件。
她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曾在省紀委創下連續工作一個月不回家的紀錄。其間,冇有洗過一次澡,累了就睡在辦公室的行軍床上,湊合一宿。
她的工作精神,省紀委內冇有一個人不豎大拇指的。
也正因如此,她在省紀委的人緣並不算好。
原因無他,白亦瑤工作這麼拚命,其他人要是與她一個辦公室,這不是要了大家的命嗎?
大家不跟著加班,就顯得他們不積極!
所以,白亦瑤提拔為明州市紀委副書記,幾乎所有的人都投了讚成票。
終於把這個加班的殺神給弄走了。
大家再也不用亂加班了。
其實,白亦瑤看起來鐵麵無私,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但是她的內心並非冰冷,隻是刻意將真實的自己偽裝起來。
不願意讓大家看到她最柔弱的樣子!
她二十五歲時,被交往七年的官二代悔婚,多年感情付諸東流。自此她便不再談及感情,把全部心思撲在了工作上。
久而久之,眾人漸漸忽略了她出眾的容貌,隻記得她每年查辦的貪腐案件。
辦公室裡,她望著鏡中的絕美容顏,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少女嬌羞。不過,這一刻的嬌羞轉瞬即逝,她斂去笑意,麵色重新變得冷峻嚴肅。
她拿起舉報材料逐行細看,材料中寫道:“江詩嫿借著做國家級課題的機會,連續向醫藥材料商索賄,金額涉及到100萬元。”
而且,一直不收手,不收斂!
“這個數目是非常巨大的!簡直是觸目驚心!”
她雙目圓睜,胸中怒火翻湧,最看不慣的就是貪官,因此火冒三丈,立即拿起電話說道:“派第三監察室立即去辦理江詩嫿的案件!”
“儘快破案,從嚴處理,以儆效尤!”
於是,被辦公室人員從睡夢中提溜出來,連夜帶人直奔明州市人民醫院。
……
醫院附近小區。
老舊樓棟鱗次櫛比,巷子裡路燈忽明忽暗,四下靜得聽不到人聲。虎子在抄了半天,涉及到李海龍的記錄,他抄了至少18條,涉及資金400多萬元。
這還是最近一年的賬,若是算上以往其他年份的,金額更多!
他這才滿意地停下來,按照原來的位置,將所有賬本、憑據等都放了回去。
一切都恢複如初後,他鎖門,準備離開。
虎子剛走出單元門,就與李慕華迎麵差點撞上。
虎子假裝若無其事,李慕華則心裡疑惑。
眼前這人,今晚我都看到好幾次了,難道是巧合?
難道撞見鬼了?
不過,他著急給江詩嫿再“賄賂”一筆錢,事情比較緊急,於是他並未多想,直接與虎子擦肩而過。
虎子長出一口氣,心道,千萬彆露餡,若是對方趁機轉移證據,後續想要取證就難了。
於是,走到拐角處,他假裝掉了東西,停下來觀察李慕華。
李慕華畢竟是一個醫藥器材商,並冇有多強的反偵察能力,並未在意這一切。
狹窄的樓道光線昏暗,牆麵上布滿斑駁痕跡。他上樓,拿出銀行的k寶,登錄賬戶,向事先準備好的江詩嫿賬戶轉賬。
當然,在轉賬之前,李慕華故意製造一個給江詩嫿打電話,告訴對方已為她彙款的假象。
他拿起一部事先準備的手機,撥通江詩嫿的電話,接通之後,他並未說話,隻是默數到15,然後掛斷手機,剪掉電話卡。
江詩嫿接起電話,聽筒裡卻一片沉寂。她以為是騷擾廣告,便隨手掛斷了。
此時,走廊裡燈火稀疏,整棟門診樓漸漸安靜下來。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半。
也該回家了,她告訴組裡的其他年輕醫生趕緊回家,而自己則起身回自己的辦公室。
今晚,小雯肯定在家睡不著覺,她還等著撮合自己和“爸爸”呢!
女生外向,這閨女幾乎把自己賣得乾乾淨淨。
江詩嫿假裝揶揄道,可此刻,她臉上浮現出久違的少女嬌羞。
林辰,我要在天上飛的那種感覺。
我要將整個人蒙在被子裡,心靈飛到九霄雲外,肆意馳騁!
她心中默默道。
……
此時,虎子已經回到林辰身邊,看著李海龍有這麼多的彙款記錄,林辰暗吸一口涼氣。
還隻是明州市醫院的一個科室主任,若是院長呢?
那簡直不敢想象。
醫療領域,大家都覺得看病貴,為何看不起?
敢情,大家的醫療費都流進部分醫生的個人腰包了!
若是大家都是江詩嫿那樣的醫生,一心撲在工作上,研究最新的治療方法,給大家節省費用。那醫療費用會那麼貴嗎?
有些患者本無需植入支架,卻被硬生生裝上八個,血管被弄得縱橫交錯,跟立交橋一樣。如此一來,醫療成本怎能不居高不下?
即使是不為了江詩嫿,也要把李海龍拉下馬。
隻為了普通患者的腰包,為了良心!
林辰默默道。
“虎子,你也去給紀委值班室打電話,狀告李海龍。一會兒等紀委來了,你把這份材料偷偷傳遞給他們!”
“咱們也留一份,若是紀委不查,就告市紀委!”
林辰道。
“好嘞!”
虎子立即去撥打舉報電話。
……
市紀委。
白亦瑤打了一個哈欠,心道,第三監察室估計已經到位,江詩嫿這個明星醫生恐怕已經落馬了。
“不管是誰,隻要拿老百姓的血汗錢,就要受到懲罰!”
“彆說是在自然雜誌上刊文,就是去獲得諾獎,當院士也不能例外!”
她心中暗暗道。
臺燈的光暈籠罩著桌麵,窗外夜色濃稠如墨。此時,值班人員再次拿著一張舉報材料,來到了她的麵前。
“白書記,又有人舉報市醫院的醫生,這次舉報對象是心腦血管科主任李海龍。”
聽到他的話,白亦瑤立即感覺不對。
直覺告訴她,這次對李海龍的舉報,與自己對江詩嫿的舉報,應該不是一個人所為,感覺怎麼像是狗咬狗呢!
她再一看,內容更加翔實,哪天收了多少錢,在什麼時間,地點收錢,有什麼證據,全部都一目了然。
涉案金額更多,已經達到400萬元了。
我說,老百姓看病那麼貴呢,原來貴出來的部分,全部都進了你們的腰包。
當初家人看病時遭遇的種種難處,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於是,她當即下令:“通知第三監察室,將李海龍一並立案調查,同時搜查他的辦公室,務必拿到確鑿證據。”
接連兩起舉報,徹底驅散了白亦瑤的睡意。她知道,今晚可能是一個不眠之夜,甚至可能因此打開醫療係統腐敗的缺口。
……
市醫院。
9樓。
窗外城市燈火連片,病房區內一片死寂,連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他扶著窗邊欄杆,目光望向遠處通明的燈火,眼神複雜,心中感慨萬千,他當初以為,自己成為鐵礦老板,手中有馬國忠等人收錢的證據,他的鐵礦就能一直賺錢,他就是黃坪的高級玩家。
可是,冰冷的現實卻告訴他,真正的高級玩家從來不需要自己出手。他隻是製定了幾個規則,事情的發展就會按照他的意誌,發生相應的改變。
李田可,你也要在仕途走得遠啊!
做製定規則的人!
他要是不信守承諾,你就去拿我的證據去告他。至於證據在哪,李保田相信李田可一定能找得到。那是他們父子間的特有默契。
他將李田可給他的字條,撕碎,然後一口一口地吞進肚子裡。
然後,從床頭拿出一根鐵絲,隻是捅了幾下,床頭的手銬便被順利打開。
活動了一下手腳,他悄悄打開窗子,站上窗臺,看著眼前的美景,心中千般不舍,卻又無奈地縱身一躍,瞬間消失在明州美麗的夜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