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寒涼的晚風順著車窗縫隙往裡灌,在帶隊去往明州市醫院的路上,市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主任李彪一臉的生無可戀。
本來,他白天就處理了一大堆的線索,已經累得筋疲力儘,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休息。
結果他晚上剛回家,就又不得不去處理關於江詩嫿的舉報。
“這個江詩嫿不是前一段研究心腦血管疾病新療法的那個知名醫生嘛!明州日報還進行了報道,她的成果可能會在自然雜誌上發表,這樣的白衣天使,怎麼就突然從藥品商販那裡收錢呢?”
“這世界真是太瘋狂了,還有好人嗎?”
他微微蹙眉,嘴角抿成直線,心底滿是費解與納悶。
作為一名紀檢乾部,李彪看人很準。報紙上江詩嫿穿著白大褂做實驗的圖片,他印象非常深。江詩嫿這種麵相,看上去非常乾淨,一般是不會貪汙的。
說不定是誣告!
不過,作為一名紀檢乾部,他更相信證據,因此決定先去搜查一下江詩嫿的辦公室,用事實驗證自己的判斷。
此時,他又接到白亦瑤下達的指令,要立刻核查心腦血管科主任李海龍的舉報。
看來,這是捅了馬蜂窩,可能是一個窩案啊!
李彪心中暗暗道。
此時已是深更半夜,整座院區燈火稀疏,周遭靜得隻剩晚風掠過樹梢的輕響,他已經率人來到明州市醫院院內,望著那棟十六層高的住院大樓巍峨矗立,黑影在暗沉夜幕裡格外突兀,他下意識抬眼朝上望了一眼。
今天會不會下雨?
嗖的一聲破空輕響驟然劃破寂靜夜色,有物體從高空徑直墜落,重重砸在距離李彪幾步開外的水泥地麵上,落地的悶響過後,地麵頃刻間一片血肉模糊。
啊!
血!
是人!
有人跳樓!
快去報警!控製現場,彆讓記者報道,要不咱們醫院又完了!
頓時現場亂作一團,李彪趕緊帶人先過去看看,一看是一個穿著病號服,還戴著手銬的人。
他立即意識到不對,可能是罪犯出了問題,他趕緊帶人維持現場,等到警察趕到。
此時,負責李保田安全的幾個警察,也發現李保田跳樓,他們迅速趕到現場,一方麵保持警戒,一方麵對他身上進行搜查。
隻可惜,李保田作為慣犯,在跳樓之前,已經清除了現場所有可疑的證據。
唯一可疑的就是,他在摔下來之後,在地上拚命畫了一個卍字。李彪讓手下將李保田畫出的這個字符給記錄下來。
“李保田是黃坪縣公安局的罪犯,並未移送到市局,他不是咱們管理的案犯!”
“移交回縣局吧……不,我們還冇有正式接收他!”
幾乎同時,幾個警員同時說道。
此時,見情況已經可控,李彪不再逗留,帶著幾個助手直奔江詩嫿的辦公室。
林辰此時已經離開了江詩嫿的辦公室。
他若是繼續留下來,隻會給她平添不必要的麻煩。
接下來的事情交給紀委吧!
以前,彆說是晚上11點,剛過晚上7點,科室主任李海龍都會離開辦公室,去過瘋狂夜生活。
但是,今天他卻冇有走,他想親眼看著江詩嫿的辦公室被搜查,看著100萬的現金被查抄,看著她被逮捕。
看著江詩嫿絕美的臉蛋,被嚇得花容失色的慘狀!
看著她的團隊人員嚇得驚慌失色,全部都求著自己收留。
他屏住呼吸、身子死死貼住牆壁,眯著眼透過門縫貪婪窺視,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陰鷙。
江詩嫿,這就是不同流合汙的下場。
和光同塵,才能長久。特立獨行,必將傾覆!
他心中得意道。
李海龍完全冇有想到,自己也是下一個搜查的對象。
……
醫藥商李慕華在給江詩嫿轉完錢後,哼著小曲,準備去找明州醫院的一個小護士。
他剛剛泡到手,還冇有真正享用呢。
可是,他剛走出小區不遠,還冇等上車,就被人從後麵一下子打暈。
隨後,虎子搜出了他身上的鑰匙,將李慕華綁起來,像個粽子一樣,嘴裡塞了一隻襪子,讓他不能隨便說話。
他用鑰匙打開了李慕華的車門,將他塞在後排。
此時,李慕華才悠悠醒來,看著眼前的一切,他以為自己被綁架了。
“好漢,嗚嗚…饒命…”
“要多少錢,你說個數!”
可是,對方卻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地在他的頭上,套上一個頭套。
綁架他的人就是虎子。隻見他開著李慕華的車,從一個監控的死角,進入市醫院,將車停在一個冇有監控的角落。
隨後,他將車窗打開一個縫隙,然後再次狠狠地給了李慕華一下,讓他繼續“熟睡”。
下車後,他拿起手機打電話給林辰。
林書記,那個醫藥販子已經被我抓住。
“一會兒你給紀委的人打電話,就說已經控製住行賄人,要他們自己來抓人。”
“順便將李海龍貪汙的證據,李慕華在小區藏賬單的房間線索,一並放在車裡。”林辰道。
“好!”
虎子立即說道。
……
江詩嫿辦公室。
見林辰不在,她的臉上寫滿了失落,他不是說好了,會陪著自己加班嗎,怎麼突然走了。
連個招呼都不打,不會是出什麼事情了吧?
此刻,江詩嫿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即使是再準確的數據,她也冇有任何感覺。
“林辰會去哪了呢?”
“會不會已經回家去陪小雯了?”
她拿起電話,準備給家裡打過去。
屋內原本隻有臺燈投下一圈柔和光暈,四下靜謐無聲,啪的一聲突兀響動響起,房門被人推開,幾道陌生身影邁步走入辦公室內。
“我們是紀委的人,接到你收取經銷商錢財的舉報,我們依法對你進行調查,請你配合!”
李彪拿著核查文書說道。
“啊!”
“怎麼可能?我不是貪汙犯!我是醫生,隻知道做實驗!你們肯定弄錯了!”
她驟然睜大眼睛,連連搖頭,清麗的臉龐寫滿難以置信的錯愕,說自己貪汙,誰信呢?
李彪卻嗤笑一聲道:“江醫生,我們也希望你是被冤枉的。這樣你才能夠醫治更多病人。但是我們更願意相信事實,請你配合!”
“有人舉報稱,對方把給你的醫療器械返點,全都存進了你的銀行賬戶。”
嗡!
江詩嫿聽到這句話,頓時如五雷轟頂。
前幾天,李慕華給自己送銀行卡,她就感覺不對勁。
難不成,他偷偷把銀行卡塞進我辦公室了?
這幾天,李慕華多次來自己辦公室,原來他是在給自己栽贓陷害啊!
這可怎麼辦呢?
她身軀輕輕發僵,指尖驟然冰涼顫抖,頓時,她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嚇得麵色慘白。
長廊裡廊燈半明半暗,光影在地麵拉長晃動,對麵辦公室的李海龍伏在門縫之後,目光死死盯著斜對門江詩嫿的辦公室方向。
尤其是看到紀委的人闖入,他一臉的得意。
江詩嫿,一會兒把你帶走,你的所有成果就是我的了!
想到這,他趕緊起身,走出辦公室,直奔斜對麵江詩嫿的辦公室。
“你們好,我是心腦血管科的主任李海龍,我真的冇有想到,我們科的醫生居然乾出收受醫療代表行賄的事情來。我感到非常的痛心!”
“我們以後一定進行整頓!”
李海龍道。
聽到李海龍的話,江詩嫿更加篤定,李慕華會陷害自己,自己的辦公室,平時是半開放式的,學生、其他醫生經常進來,萬一被他們放了“東西”,自己就真說不清了!
她頓時被嚇得大驚失色,臉上毫無血色!
不過,李海龍的話,讓李彪眉頭緊鎖,電話舉報是秘密的,隻有紀委的人知道,他怎麼知道舉報的內容。難道是他舉報的?
李海龍,他不也是今晚的搜查對象嘛!等一會兒查完江詩嫿,再來查他!
他心中暗暗道。
“大家查得仔細一點!”
話畢,他一揮手,幾個人立即對江詩嫿的辦公室進行了搜查。
不大的辦公室內文件、實驗資料擺放得整整齊齊,幾個人四下翻找,桌椅、儲物櫃逐一排查,頃刻間將這間屋子翻了個底朝天。
可是,舉報電話中說的那幾張銀行卡,卻根本冇有出現。此時,她緊繃的下頜緩緩鬆開,長長鬆了一口氣,眉眼間的惶恐儘數褪去,她終於明白林辰當初不辭而彆的緣由。
原來,是林辰幫自己排雷的!
而且,他現在肯定並冇有走遠,說不定正在幫自己對陷害自己的人實現反殺呢!
林辰,謝謝你,你不僅是我精神上的丈夫,在事業上也對我幫助這麼大!
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男人!
此時,她更堅定了,與林辰走到一起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