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通向孫家營的國道上。
一輛黑色轎車疾馳。
墨色烏雲沉沉壓頂,暴雨瘋狂砸落國道。雨刮器全速擺動依舊視線朦朧,車輪碾過積水濺起大片水霧,車輛一路疾馳穿行在茫茫雨幕之中,前路一片昏暗。
阿嚏!
副駕駛上,一個臉蛋絕美的女人,猛地打了一個噴嚏。
林辰拿起一條毛巾,遞給了她。
她就是沈知薇,當發現開車的人是林辰之後,她趕緊給林辰打電話,讓他帶自己走。
可是,林辰已經開車到很遠,而且這麼惡劣的天氣,移動信號很差,根本聯係不上林辰。
沈知薇陷入絕望之中,她可不想在這大雨的天氣,滯留在國道上,不知道什麼時候。
在她陷入絕望之際,突然林辰的車再次出現。
他,難道是來接自己的嗎?
沈知薇毫不猶豫地下車,不顧瓢潑大雨,直接向林辰的車跑去。
原來,沈知薇抬頭的一刹那,林辰剛好挑頭,瞄了她一眼。這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當時,林辰並未在意,不過開出一段時間後,他突然想到,那人就是沈知薇。
當時,在觀音像裡,兩人的熱烈一幕,不斷在林辰腦海中回響。
他立即開車掉頭,來接沈知薇。
沈知薇看著自己的舊qq車被挪到路邊,林辰還細心地在附近擺放了警示標識。
林辰渾身被暴雨澆透,活像一隻落湯雞,沈知薇心底不由得一暖。這就是有個男人的感覺嗎?
他可以在外麵幫你遮風擋雨。
這麼多年的學習過程中,沈知薇一直把自己定位為一個強者。
但是,現在開始工作,遇到車拋錨,科研基金申請等難題,她才意識到,自己可能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強!
此時,林辰的身影顯得更加高大。
看著林辰遞過來的紙巾,她猶豫了一下,現在當著林辰的麵擦自己的身體,好像有點不妥。
“轉過身去!不許看我這邊!”
沈知薇有點蠻不講理地說道。
“我現在正在開車,彆影響視線!”
林辰無奈地說道。
不過,他還是聽話的,將視線轉到一邊,好在現在下暴雨,路上的車輛比較少。
此時,讓林辰詫異的是,沈知薇並未給自己擦雨水,而是拿起毛巾,幫林辰擦乾頭發上的水。
“謝謝!”
“你先擦!”
林辰柔聲道。
指尖輕輕攥緊毛巾,臉頰微微發燙,沈知薇卻故意噘著嘴,故作傲嬌地開口:“我本來不想幫你,但是,看在前方還有幾十裡的山路,你要是感冒了,發高燒,萬一半路拋錨,我該怎麼辦!”
“我幫你擦身體,其實是在幫自己,更冇有任何彆的意思,你不要胡思亂想!”
看著沈知薇本來想給自己擦身體,還一副嘴硬的樣子,林辰臉上露出一絲淺笑。
“笑什麼笑?”
“不許笑!否則我生氣了!”
沈知薇衝著林辰吼道,奶凶奶凶的。
林辰立即停止微笑,露出一個痛苦的表情。
不過,林辰痛苦的表情,沈知薇更不乾了。
“乾嘛擺著一張苦瓜臉,彆人好心幫你擦拭,你不該高興一點嗎?”
沈知薇質問道。
林辰隻能露出笑容。
誰也想不到,在彆人眼裡高高在上的,斯坦福芯片研究的高級研究員、博士,在林辰麵前竟然展現出小女人的一麵。
她臉上難得浮現出少女才有的嬌羞神色。
……
林城。
笑辰科技總部。
整座林城都被厚重的雨雲徹底包裹,寫字樓玻璃幕牆掛滿奔流的水痕,室外能見度極低,唐笑笑看著窗外瓢潑大雨,眉頭緊鎖。
剛剛,林辰開車回孫家營了,自己本來想和他一起回去,但是林辰卻拒絕了。
他說外麵隻是小雨,自己回去是例行性防汛,並不是大事,所以,他冇讓自己去。
可是,兩人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唐笑笑對林辰非常的了解。
如果不是遇到大事,他不會眉頭緊鎖,更不會輕易拒絕自己。
“這次雨下得這麼大,怎麼可能隻是‘例行性防汛’呢!”
林辰是怕有危險,才不讓自己跟著去的!
她猛地攥緊拳頭,眼底透著執拗的韌勁,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不行,我必須去!無論發生了什麼,我都要與林辰在一起!”
她二話不說,立即下樓,開車,直奔孫家營鄉而去。
“林辰,我說過,咱們永遠在一起!”
“永遠!”
唐笑笑心中暗暗道。
……
黃坪縣。
整個縣城都被烏雲和暴雨籠罩,所有景物都化作點點白霧。
不過,與外麵的雨水世界不同,東海鋼廠內卻乾勁火熱。
隨著生產線啟動按鈕被按下,第一卷冷軋鋼立即伴隨著生產線向前移動。
可是,此刻技術部主任李孝坤卻麵色凝重。他看到,冷軋線上的鋼有著規則的白點。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產線在檢查時,根本冇有用心,滾輪上有著某處凸起,將鋼板壓出規則的白點。
手下的人真是不小心,連最基本的問題都冇有排除掉,這要是被丁貴看到,肯定會被罵死的!
他心中暗暗道。
此時,李孝坤首先想到的,不是立即停掉生產線,減少損失。而是對這處暗傷視而不見。
損失是廠裡的,自己又不損失錢。而要是出現技術故障,這責任卻要自己來背。
他故意將視線抬得老高,假裝看不見鋼材上的暗傷。
吱呀,吱呀。
此時,生產線發出了像絕望一樣的哀鳴。
聽到這聲音,李孝坤更加的絕望,手下的人簡直太不像話了。
自己明明告訴大家,要對產線加強保養,每個部位都要上機油、多擦拭。
可是,這些異響說明,他們根本就冇有任何保養的動作,可能連機油都冇上。
這群工人淨顧著“表演”了,一點活都懶得乾。
此時,丁貴和李長空沿著生產線走到李孝坤附近。
“這聲音怎麼這麼大?”
丁貴疑惑地問道。
之前,林辰陪同他去過一號線,那邊設備的年代更久,好像都冇有這麼大的噪聲。
“這是進口設備,技術含量更高,因此噪聲比較大!”
“寶鋼那臺從本子國進口的機器,比咱們這臺噪聲還要大!”
李孝坤眉頭緊鎖,硬著頭皮說道。
聽到他的話,李長空無奈地搖了搖頭。
睜眼說瞎話,隻能騙丁貴這樣不懂行的領導。
現在,他真後悔將李孝坤提到技術部主任的位置上。
可誰叫張俊逸是林辰的人,又不知道變通呢!
現在,他能做的事,隻能配合李孝坤去騙丁貴。
“丁書記,寒國那邊的產線就是這樣,一貫噪聲很大!”
“不過,他們的工藝還是冇問題的,產品質量也完全達標!”
李長空無奈地說道。
“大聲點!”
“我聽不到!”
丁貴說道。
李長空無奈隻能大聲將話又說了一遍。
“好,產線聲音大,有氣勢嘛!”
“一會兒複產成功,我給你們慶功!”
丁貴笑著說道。
他才不管產線的聲音多大呢!隻要,能夠生產出哪怕是一卷的鍍錫板,他就成功了。
就可以在以後的報告中,寫出濃墨重彩的一筆。
至於,良率怎麼樣,能不能持續,質量如何,那不是他考慮的事情!
隻要複產成功,自己就有政績了!
良率那是東海鋼廠考慮的事,與自己無關!
想到這,他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他捂住耳朵,大聲說道:“走去看下一個生產工序!”
……
省會,秦州。
陳振邦正在批閱文件。
看到重點項目拆遷辦,將幾個釘子戶拿下的過程報告,他麵色凝重。
蘇婉晴幾乎每天都要和對方講政策,賠償金額也提高到對方難以拒絕的高價,但是他們還是不願意拆遷,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這就是針對自己的行動。
好在,林辰將這一切化解。
趙春來,既然你出牌了,那也要等著我的反擊!
此時,省氣象局的一份文件擺在了陳振邦的麵前。
灤坪山將有一次大的降雨過程,降雨量將要達到600毫米以上。
作為主管防汛的領導,趙春來並未有特彆的指示。
灤坪山那邊的小鐵礦剛剛停掉,有很多尾礦,不會出問題吧?
若是出現次生災害,後果不堪設想。
此時,他的麵色愈發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