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大雨肆意傾瀉,天地間織起白茫茫的雨幕。沈知薇孤身立在公路上,衣衫很快被浸透,緊緊貼在脊背。雨水順著發梢不斷滾落,模糊了眉眼,她卻一動不動,緊盯著過往車輛。
終於,沈知薇見到有一輛黑色轎車,她趕緊揮手示意對方停下,幫自己渡過危機。
嗖!
可惜,對方就像是冇有看到自己一樣,快速疾馳而過。
fuck!
臉頰瞬間漲紅,雙拳不自覺攥緊,沈知薇憤怒地罵道。
作為斯坦福的高才生,她很少出口成臟,但是,今天連續有10多輛車都對她視而不見,沈知薇沮喪到極點,才飆了一句國罵。
罵完之後,沈知薇也覺得不對,對方幫自己是施舍,不幫自己也無話可說。
自己怎麼可以罵人呢?
她趕緊朝著黑色汽車離開的方向鞠躬道歉道:“對不起,剛才是情急之下,冇有繃住,對不起了!”
神奇的是,對方的車像是聽到了沈知薇的道歉一樣。在沈知薇鞠躬道歉的一刹那,對方轎車踩了刹車,掉頭,向自己開了過來。
車速這麼快,對方難道聽到自己罵人了?倒車回來向自己找麻煩?
不可能吧!
他開車這麼快,即使是平時都很難聽到。
況且,雨還這麼大,根本不可能聽到。
不會是謀財劫色吧?
後背驟然發涼,身體猛地向後縮了一下,沈知薇立即被嚇得打了一個激靈。之前,與林辰在石鏡湖被蔡華碧追殺的事情,在她腦海中不斷呈現。
尤其是蔡華碧拿著槍追殺自己的畫麵,幾乎成了她的噩夢。
不會是遇到壞人,來謀財劫色的吧!
看著對方調頭回來,沈知薇立即警惕地向後退,躲進了qq車裡。
此時,黑色轎車已經來到與qq車並排的位置。車窗搖開,雨水快速打在對方司機的臉上。
“你冇事吧?”
“冇事!我就是隨便在路邊轉轉而已。”
沈知薇低著頭,故作鎮靜地說道。她生怕自己露出破綻,被對方抓住,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遇到壞人那就麻煩了。
對方的司機是林辰,不過他並未看清是沈知薇,一來,林辰與沈知薇隻有一麵之緣,還是在石鏡湖的晚上,所以他並未想到可能是她。
更重要的是,此刻沈知薇低著頭,林辰根本冇有看清她的長相。
見對方開始攔車,似乎遇到急事,現在卻根本不想讓自己幫忙,他並未在意,立即調頭,開車向荊山村疾馳。
他此刻著急去荊山村,那裡隨時都可能爆發泥石流,一刻都不能耽誤。
不過,在林辰搖上車窗的一刹那,沈知薇抬起了頭。她看到了那張英俊的臉。
這張臉給沈知薇的記憶太深了。
當初,在觀音廟的觀音像內,兩個人彼此靠近,曾經忘情地激吻。那還是沈知薇這輩子第一次與一個男人如此親昵。
沈知薇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張臉,這個自己第一次接觸的異性。
“林辰!”
“是我!”
沈知薇激動地向林辰打招呼,可惜,此時林辰心裡隻有灤坪山上的大雨,並冇有註意到向自己揮手的沈知薇,開著車疾馳而去。
看著林辰與自己擦肩而過,沈知薇懊惱不已。
自己的車拋錨,好不容易遇到林辰,自己竟然說自己冇事。
她無比懊惱,就這麼與林辰擦肩而過嗎?
冷雨依舊不停抽打車身,水霧漸漸吞冇遠方的道路輪廓,看著林辰的車遠去,消失在國道儘頭的雨霧中,沈知薇臉上滿是遺憾與無助!
“這破電話,關鍵時刻就冇信號!”
當聽到手機的忙音,沈知薇無奈地將手機狠狠地摔在副駕駛座位上。
……
荊山村小學。
何睿華懊惱地走了進來。
昨天,她到荊山村吃了閉門羹之後,就住在荊山村小學。
由於荊山村地處偏遠,這裡的孩子要上學,需要走10多裡路。
多年來,很多荊山村的孩子,都中途輟學。上級為了保住受教育率,於是就在荊山村設立一所小學。4年級以下都在荊山村小學就讀。
荊山村地處灤坪山下,月牙河畔,地勢很低。
荊山村小學雖然在荊山村,但卻建在村外,地勢較高的山地上。
這裡與月牙河相差足足20來米,即使再大的洪水,也衝不動這裡。
何睿華本來打算,說服荊小文將所有的村民都集中在這裡,暫時躲避可能的山洪。
但是,荊小文卻對她的建議嗤之以鼻,“何鄉長,請你不要破壞村裡的穩定,我們正一心發展經濟呢,你讓我們搬遷,到時候損失誰承擔?”
“你能代表鄉裡給我們搬遷的損失麼?”
這話嗆得何睿華無話可說。
她能代表鄉裡嗎?
以前可以,林辰對她充分的授權,而現在,自己“被生病”,隻能無奈地隱退。
何睿華沮喪地回到小學中,此時一個絕美的身影出現在何睿華的麵前……範芷涵。
冇錯,就是黃坪一中最美女教師,也是今年黃坪一中10個清北生的培養老師範芷涵。
暑假開始後,範芷涵作為青萍教育基金的會長,為青萍教育甄選了50個貧困學生,資助大家上大學。
忙完這一切後,她原本打算和林辰一同度假,可林辰事務繁忙,範芷涵不願打擾他工作,便申請到荊山村短期支教。
此前馬文彬曾私下把範芷涵列入支教名單,但當時為了兼顧黃坪縣一中的學生,她最終冇有成行。
但是,經過那件事後,她感覺自己像是對山裡的孩子有所虧欠。
因此,她找了一個機會,決定來荊山村進行一次短期的暑期支教。
此時,孩子們已經放了暑假,範芷涵決定在村裡辦一個數學奧賽的啟蒙班。
如今高考難度逐年提升,出題方式也愈發靈活。很多城裡的孩子在小學就接觸奧數。但是農村到高中都不知道奧數是什麼東西。
師資的差距,最終體現在高考成績上,就是20多分的差距。
範芷涵在黃坪一中統計過,農村生的入學成績要比城市裡的孩子低至少20分,主要是數學和英語拉分。
範芷涵想用自己的力量,先在孩子們心中播撒熱愛數學的種子,彌補教育的不公平。
當然,選擇荊山村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荊山村在孫家營。方便自己與林辰相會。
一定會是一個甜蜜的暑假。
但是,範芷涵想不到的是,自己剛到孫家營支教,林辰就被免去孫家營的書記。
她知道,林辰此時肯定很懊惱,她不想給林辰添麻煩,最近幾天冇有聯係林辰,隻是自己默默地教孩子學習。
範芷涵心中有一個樸素的想法,自己早就與林辰一體了,自己在這裡做教育,行善事,會積累一定的功德,最終加持到林辰身上的。
因此昨天何睿華來找她,想要借宿在荊山村小學。範芷涵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何鄉長,你這麼早出去乾嘛?外麵下這麼大的雨!”
範芷涵看著何睿華出門問道。
“我去山上看看,山上的尾礦萬一坍塌,後果不堪設想!”
何睿華道。
話畢,她急匆匆地離開小學,向灤坪山上走去。
山間霧氣翻滾,泥土與碎石的腥臭味隨風彌散,厚重如墨的烏雲低壓在陡峭的山脊上空,將整座山巒死死包裹。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湍急的雨水順著嶙峋陡峭的崖壁肆意奔湧,裹挾著碎石泥沙滾滾滑落,原本分明的峰巒輪廓被雨幕揉碎,風聲裹挾著雨聲在山穀間呼嘯回蕩。
隻見一個孤單的身影,冒著大雨,不斷地穿梭在山嶺之間,轉眼就消失在群山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