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貴看到周世安匆匆忙忙地帶人離開,以為孫家營出了大事,於是讓手下詢問情況。
當得知,孫家營那邊一切正常時,他的心才放下來。
之前,丁貴也親自給吳鐵軍打電話,得到的彙報是,孫家營那邊一切正常。
他這才放心。
再說,即使出現異常,周世安是防汛的總指揮,與自己有何關係呢?
想到這,他徹底放心,又開始研究起東海鋼廠的事情。
三號線複產失敗,讓他在全縣人心中的威望,有所下降,必須要讓東海鋼廠不惜一切辦法,也要儘快將三號線開起來。
什麼繼電器故障,實在不行就讓東海鋼廠去本子國的代理商那裡,花大價錢購買。
我就不信,有錢還不能讓生產線開起來。
他心中暗暗道。
於是,丁貴下令,讓東海鋼廠3天之內,進行第二次複產。
在處理完東海鋼廠的事情,接下來乾什麼呢?
看著手中的縣氣象局工作彙報,局部地區的降雨量已經超過400毫米。
丁貴知道,防汛還是馬虎不得,他立即起身前往縣防汛指揮部。
周世安是指揮長,自己代理他處理防汛事宜,有功會得到獎勵。即使出現意外,他也會因為自己及時補位,會免於處分的。
丁貴心中暗暗道。
鉛灰色雲層沉沉壓在縣城上空,大雨瓢潑,隻見他,邁著不快的步伐,向縣政府內的防汛指揮部走去。
……
明州市。
黃書恒正在處理文件。
他已經知道,東海鋼廠複產失敗的消息,此時臉上寫滿了懊惱。
丁貴還是太好高騖遠了,複產是一個係統工程,怎麼可以操之過急呢!
還好,自己並未參加東海鋼廠的複產,否則自己的威望都要受到影響。
看到氣象局關於降雨量的彙報,特彆是看到孫家營短期降雨超過400毫米之後,他立即緊張起來,於是趕緊給丁貴打電話確認情況。
在得到目前一切正常的回複後,他緊張的情緒才稍微緩解。
“你們一定不能鬆懈!”
“尤其是孫家營的山區,那裡情況複雜,一定要嚴加防範!”
他叮囑道。
冥冥之中,黃書恒總有一種預感,丁貴缺少基層工作經驗,應對複雜局麵並不靠譜。
但是,他作為自己的親信,雖然乾事不靠譜,但是絕對聽話。
派他去黃坪,自己才放心。
提到丁貴,黃書恒又想起了李田可,於是對著秘書問道:“最近,李田可工作狀態怎麼樣?”
“他前天請假了,回老家一趟!到下周一才回來上班!”
“請假了?”
黃書恒眉頭緊鎖。
他知道,李保田的老家就在孫家營,是最偏遠的荊山村。李田可回老家乾嘛?
不過,他掐指一算立即了然,原來明天是李保田三七的祭日,李田可肯定回家祭奠父親去了。
“李保田那樣的亡命之徒,不會給李田可留下什麼東西吧?”
“難道說李田可這次回老家,就是去找東西的?”
“自己要不要以工作之由,將李田可叫回來呢?”
黃書恒總感覺,李保田可能留下了什麼,可他不能直接向李田可索要,否則會將自己和李保田的關係擺上臺麵。
哪天黃書恒會更危險。
現在,自己能做的,隻能是盯住李田可。
“你以後多關註李田可的生活,他有什麼異常,你向我秘密彙報!”
黃書恒對著秘書說道。
秘書心中滿是無奈,這個黃書記真是太讓人捉摸不透了,他一方麵讓自己關心李田可的一切,另外一方麵又不直接提拔他,真是看不懂!
……
孫家營。
暴雨越下越大,漫天雨霧如同厚重幕布,視野被徹底阻隔。
雙膝跪在靈位前方,肩膀不住顫抖,李田可正在自己家的老房子裡,大聲地哭泣。
在明州,他不敢公開祭奠李保田。
因為,他是手上沾滿鮮血的殺人犯,若是自己和李保田的關係被市委辦的人知道,自己的身世就不“清白”了。
那時,自己就會被調離出市委辦,之前父親李保田跳樓自殺,所有的犧牲白費了。
所以,他儘管很悲傷,但是卻在市委辦將自己掩藏起來,絕不敢表露任何的情緒。
現在,四下無人,李田可終於將自己的感情全部都釋放出來。
爸爸,我會給你報仇的!
我要讓抓你的林辰、何睿華,付出血的代價!
嗚嗚……
爸,你當時藏起來的秘密呢?和你交好的大人物的信息呢?
我要是拿到那個資料,以後,我就能在市委辦站穩腳跟。
你保佑我,找到那些東西!
嗚嗚……
他終於可以穿上孝服,在自己的老房子,失聲痛哭起來。
但是,當時李保田留下的卍字符號,他一點都不能猜出是什麼意思。
今天,李田可在家裡找了很久,還是冇有找到答案。
難道,這個卍是父親隨手畫的,冇有那麼多的深意?
他心中暗暗道。
不可能!李保田從那麼高的樓跳下來,摔得血肉模糊,肯定很疼。
他怎麼可能畫毫無用處的東西呢?
這個卍字一定有什麼深意!
他此時顧不上哭,再一次在屋子裡,目光不斷地探視,試圖找到答案。
可惜李保田高估了父子之間的默契,李田可一無所獲。
家裡,巨大的牌匾,一本萬利,赫然高懸。
不過,因為老房子很久冇有住人,這個匾額已經滿是蜘蛛網。
轟隆。沉悶雷聲自群山深處翻滾而來,雨勢驟然加急,天空中一記悶雷,響徹天空。嚇得李田可打了一個哆嗦。
這雨可真大啊!
不會有山洪吧!
想到這,他也冇心思再找什麼神秘賬單了,簡單地祭拜一下父親的遺像,就離開老房子。
李保田當初在荊山村有老房子,但是,他嫌自己家老房子比較破,又在村邊建了新房,裝修豪華,跟彆墅一樣。
李田可的妻兒,此時也跟他來到新房。
今天是周三,李田可請假到周五,所以他們完全可以下周一再回明州市。
因此,在老房子中找賬單的事,李田可並不著急,他有很多時間。
漫天雨幕隔絕遠山,狂風不斷拍打玻璃窗,站在高大的新房內,看著遠方的天空,李田可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的家族,在孫家營是一個跺一跺腳地麵震三震的家族。當時,爸爸若是安心在孫家營發展,可能就不會有現在的結果。
可能他們會繼續過著富足的生活。
父親一門心思地在明州發展,拚命讓自己走仕途,對嗎?
他心中暗暗道。
轟隆!
一聲悶雷再次響徹天空。
爸爸,我怕!
兒子拉著李田可的手道。
李田可冇工夫繼續想以前的事情,抱著兒子躲進屋子內。
這雨,比自己小時候發洪水那次都大!
不會發洪水吧?
自己冇有從老宅內找到任何東西,若是今晚老宅被洪水衝走,那豈不是一切都前功儘棄了!
李田可心中暗暗道。
……
孫家營大隊部。
村黨支部書記荊小文還在打麻將。
啪!
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滿身泥漿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瞳孔驟然一縮,看到門外的身影,荊小文立即嚇得不自覺地站了起來,但是,隨後他卻懶洋洋地向後靠坐,漫不經心地坐下,對著幾個手下道:“繼續打牌!”
“接著打牌,接著舞!”
他指向電視上,正在播放的vcd機道。
看著荊小文居然在大隊部播放如此少兒不宜的東西,來人更是憤怒。
“荊小文,你想乾嘛?還乾不乾正事了!”
荊小文卻一臉不屑道:“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