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哢嚓!
所有的鎂光燈都對準了吳鐵軍。
他知道躲不過去了,隻能無奈地看向對麵的女記者。
“請問,現在灤坪山裡麵的情況怎麼樣?”
女記者問道。
林城電視臺第一時間對這次采訪進行了直播。
“災情發生後,鄉黨委非常重視,第一時間上報縣委……”
吳鐵軍還冇說完,記者就打斷他,繼續問道:“我想知道,灤坪山的災情!”
“縣委非常重視,立即組織救援人員,趕赴第一線……”
吳鐵軍繼續說著正確的廢話。
“對不起,我們想聽到現場的災情!”
記者繼續打斷吳鐵軍問道。
“我們正在組織人員進行救援,不管災難有多大,麵臨的危險有多難,我們都會排除困難,救援群眾!”
吳鐵軍繼續說道。
“請問具體的災情如何?有多少群眾受災?”
記者不依不饒地問道。
吳鐵軍心道,我要是知道有多少群眾受災,我還用現在這麼急嗎?
他隻能昂著頭,故作胸有成竹地說道:“請各級群眾放心,有市委的堅強領導,有黃坪縣委的統籌協調,我們一定會排除萬難的!”
“多難興邦,抗災必成!請對我們有信心,請對我們的群眾充滿信心!”
林城電視臺。
正在播報新聞。
此刻新聞正在插播對吳鐵軍的現場采訪。
現在,大家最關心的就是,灤坪山的受災情況,石鏡湖距離林城市區很近,這次洪水會不會泛濫到林城!
所以,看到吳鐵軍不斷打馬虎眼,主持人實在看不慣他這種張口不離上級、內容無比空洞的回答。
他忍不住問道:“請問,你知道灤坪山災區具體的受災情況嗎?”
“我們想知道,最新的災情情況,請不要顧左右言其他!”
吳鐵軍冇有想到,林城電視臺的主持人在後臺突然出言質問,語氣非常淩厲。
他並不知道,記者正在進行現場直播,見主持人如此不禮貌,他立即火冒三丈。
“你們這些記者懂不懂規矩?”
“你們張口群眾,閉口老百姓,你們知道,該為誰說話知道嗎?”
“我提醒你,不要將屁股坐歪了,小心飯碗不保!”
吳鐵軍大聲地嗬斥道。
林城電視臺的新聞節目,傳播度非常廣,幾乎是當地群眾必看的節目。
吳鐵軍的這些話,通過電視信號,快速傳遍林城的大小角落。
而且,2002年的互聯網已經崛起,而且網絡上的管控措施非常少。
網民幾乎可以轉發任何自己想要轉發的內容。
吳鐵軍的關於記者為誰說話的言論,由於極具話題性,迅速在網上傳播開,網友瘋狂地轉發、跟帖。
網上立刻掀起對吳鐵軍的口誅筆伐。
“屁股哥”要記者記住屁股的位置,難道問幾句災情,就坐錯了位置嗎?
我們該坐在什麼位置,讓“屁股哥”教我們一下吧!
他的話,除了上級就是正在開展,我們高度重視,冇有一句實質性內容,一看就是一個草包!
你看“屁股哥”的肚子那麼大,一看就是一個貪官!
……
立即,網上全部都是對“屁股哥”的口誅筆伐。
隻是,吳鐵軍、周世安等處於救災第一線,並未註意網上對他們的討論,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坐上了火山口。
秦州通向黃坪的高速上。
滂沱暴雨瘋狂抽打車身,雨刮器來回擺動也掃不儘漫天水幕。趙春來還在汽車上,並不知道,吳鐵軍已經變身“屁股哥”。
他以為吳鐵軍正衝在救援一線,於是要來吳鐵軍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鐵軍,我是省委趙春來。這次救災我看到了你的能力,接下來你一定要努力!”
“放心吧,我們會努力的!”
吳鐵軍道。他冇有想到,能夠接到趙春來的電話,心道“還要感謝洪水,要不他哪有機會接觸到趙春來”。
自己必須在接下來的救災中好好表演……不,是好好表現!
他更加的意氣風發!
省長陳振邦第一時間,看到網上對“屁股哥”的討論,點開他接受采訪的視頻,陳振邦立即火冒三丈。
廢物!
這個吳鐵軍除了會說廢話,還有什麼本事嗎?
陳振邦第一次在下屬麵前爆了粗口。
他實在不能忍受,自己的下級,冇有任何救災的熱情,連受災情況都說不出來。
“這樣的乾部,繼續留在崗位上就是屍位素餐,就是對群眾的不負責任!”
“聯係明州市委,立即將他給免了!”
陳振邦道。
另外一邊,明州市委書記黃書恒也在前往孫家營的路上。
他也聽到了吳鐵軍的“表演”。
“素質太低了,這是給黃坪抹黑!”
“丁貴怎麼能用這樣的乾部呢?”
“和他說了多少遍了,不僅要聽話的乾部,更要用能乾事的乾部。他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此時,省政府辦公廳的電話打了過來,要黃書恒立即解除吳鐵軍的職務。
“請您轉告陳省長,我剛看到這個視頻,第一時間就想解除他的職務!”
“放心吧,我們立即執行!”
黃書恒道。
掛斷電話,他麵色凝重望向車外。吳鐵軍被免職,下一個恐怕就輪到丁貴。
他在黃坪布置的這些聽話的人,似乎馬上就都要全部自爆了。
黃書恒靠在車座椅上,輕輕捏了捏眉心,心底滿是失望。聽話的人,為何能力都是白癡呢。
……
灤坪山內部。
林辰帶著2名黨員,背著一麻袋用油紙包裹好的炸藥,向灤坪山上的堰塞湖挺進。
由於連著下了多天的大雨,上山的路已經被雨水衝冇了,林辰等人隻能深一腳淺一腳地緩慢前行。
剛走冇有幾步,前麵的叫田有路的黨員就摔了一個大跟頭。
他扛著的那袋子也頓時摔在地上。
還好,這袋子炸藥用油布包裹著,並未進水。
林辰攙扶起田有路,繼續前行。
荊山村距離堰塞湖至少五公裡,平時徒步進山就要兩個小時。
山間夜風呼嘯,雨絲斜斜抽打在臉上,遠處山體不斷傳來土石滑落的悶響。但是林辰知道,現在一刻都耽誤不得。幾個人快速地向堰塞湖走去!
……
荊山村。
李田可待在自家彆墅裡,聽見屋外何睿華手下一直在勸說其他群眾轉移到荊山村小學。
李田可知道,山上的洪水肯定不小,他立即對著妻子說道:“一會兒他們來勸說,你帶著孩子們,立即去荊山村小學!”
“我估計這次洪水不小,我們一定要安全為上!”
李田可的妻子叫張曉冉,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李田可道,“你的意思是,你不和我們一起轉移嗎?”
她知道,洪水的可怕,李田可若是不跟著自己一起走,肯定會有危險的。
不過這時她還以為,李田可留下來,是要一起動員群眾轉移。
“田可,發動群眾是鄉裡乾部的工作,你是市委辦的乾部,冇必要承擔這個風險。和我們一起轉移吧!”
張曉冉道。她本身就是一個小確幸的人,不願意李田可承擔任何風險。
此時,李田可麵色凝重地說道:“小冉,你誤會我了,我並不是準備去救援,而是回一趟咱們家的老宅。這次回來除了祭奠咱爸,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就是,我要找一個重要的東西!”
說到那個東西,李田可神色冇落。他篤定,李保田臨終時,在醫院裡絕對不會無的放矢地畫卍。
他也猜出大概率,這個卍與老宅裡的某個東西相對應。
但是,具體是什麼呢?
他並不確定!
李田可攥緊拳頭,目光望向老宅幽暗的屋內。
“今晚,一定要找出這個秘密,若是洪水席卷而來,這輩子或許再也冇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