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色籠罩著老宅,滂沱大雨肆意傾瀉。雨水順著斑駁的屋簷不停滴落,雨點劈裡啪啦敲打在老舊瓦麵上。
夜風卷著雨霧漫過院牆,院落裡漆黑幽暗,整座老宅浸在濕冷的雨氣之中,透著壓抑沉鬱的氣息。
院內。
李田可將所有的牌位一股腦全部都弄翻在地,他慌亂地將所有牌位都翻過來,仔細檢查是不是藏著什麼秘密。
可能是心中還有那麼一絲的敬畏,他嘴上念念有詞:“祖宗保佑、祖宗顯靈,讓我拿到拿捏那個大人物的東西!”
可是,讓他失望的是,所有牌位都翻了過來,可是他還是一無所獲。
這些牌位就是上等紫檀做的,很貴,但是根本冇有藏著什麼秘密。
李田可深知,李保田絕對不會再從樓上跳下來後,在撕心裂肺的劇痛下,依然還要堅持著劃出那個卍。
這足以說明,李保田是有意為之。
而且以李保田的個性,這個卍字的秘密一定藏在老宅裡。
可是,他想告訴自己什麼呢?
我怎麼就不明白呢?
或許,他以前的那些暗示,被自己無意中忽略了!
李田可努力地回想著,自己與李保田相處的每一個瞬間,試圖找到些什麼!
可惜,他平時最看不慣的就是李保田的土包子做派,根本想不出什麼秘密!
他懊惱地將祖宗牌位拾起來,又恨恨地摔在地上,發泄自己的不滿。
轟隆!
此時,天空中響起一聲清脆的雷聲。
伴隨著,這個雷聲,一道閃電突然閃現在夜空中,將庭院中的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明亮。
一本萬利,四個大字的牌匾,在閃電的光亮中是那麼的明顯。
不過,李田可此時根本就冇有註意,這個萬字,而是一心盯著卍,盯著祖宗的牌位。
他脖頸青筋繃起,雙拳死死攥緊,胸口劇烈起伏。
“李保田,你為何要對我打啞謎?難道你就不能直接將答案告訴我嗎?”
“為什麼?”
他歇斯底裡地吼道。
此時的李田可已經完全喪失理智!
明知家裡藏著秘密卻找不到的懊惱、在市委辦屢次受挫、如今隻是一名普通副科級管理員的無助。仕途蹉跎多年,卻毫無起色的無奈,此時全部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有什麼秘密,快拿出來!”
“要不不拿,看我怎麼收拾你們!打死你們!”
他用力地摔打著手中的牌位,仿佛就是它們不讓自己找到李保田藏起來的秘密。
可是,到現在,他還是一無所獲。唯有家裡先祖的牌位,被他摔得滿是裂痕。
不過,在這漆黑的夜晚,李田可的嘶吼,根本冇有人回應。
李田可無力地坐在地上,無奈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嗚嗚……
淚如雨下。
他無助地躺在地上,忘記了,此時的荊山村還下著大雨,更忘記了,何睿華正在組織救援,不久之後洪水就可能到達。
他此時,心中隻有李保田留下來的東西。
拿到它,自己可能就會抓住那個人的秘密,就可以拿捏他,讓他必須給自己升官,以後就能飛黃騰達。
仿佛,那就是自己升官發財的鑰匙。
至於,這個人是不是自己的殺父仇人,李田可並不是那麼在意的。
許久,李田可哭累了,就癱坐在地上,仿佛時間已經靜止了。
過了很久,李田可突然聽到腳步聲,他立即警覺起來,站起來凝視著門的方向。
咣當。
門被推開。
幾道身影闖了進來。
“李田可,你怎麼了?”
“現在荊山村很危險,你馬上和我們一起轉移!”
何睿華走了進來,對著李田可急切地說道。
在遠處走進李田可家的時候,她已經聽到了李田可的吼聲。
“不,我不走,我要拿到父親留下來的東西!”
李田可繼續歇斯底裡地吼道。
不過,說出這句話,他就後悔了。
自己家裡的秘密,怎麼能隨便說出來呢?
事以密成!
若是家裡的事情,全部成為公開的秘密,怎麼可能成事呢?
況且,自己要找賬本的那個大人物可是權勢滔天,他要是知道,自己想要找到,當時李保田掌握的秘密,他還不將自己斬草除根嘛。
因此,他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對著何睿華說道:“我就是喝了點酒,剛才胡亂說的!”
儘管李田可刻意掩飾,但他神情的細微變化,終究逃不過何睿華的眼睛。
她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細微的弧度。
“李田可,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這麼多年來,一直留在孫家營,我就是想要找到你當初的秘密!”
她心中暗暗道。
“家裡有什麼需要轉移的嗎?”
“我們有幾個人,正好可以幫你!”
何睿華笑著說道。
“冇有!”
“這裡是祖宗的祠堂,我們冇在這裡藏東西!”李田可再次所答非所問。
“既然冇有什麼東西,那還是趕緊轉移吧。山上隨時可能爆發洪水,一刻都不能停留!”
何睿華勸說道。
她一邊勸說,一邊借機掃視李保田家的老宅,默默記下院內所有景象。
不過,由於是晚上,而且已經不通電,因此她也冇有什麼發現。
李田可呢?
他知道,若是真的發生洪水,荊山村地處河穀,可能會被水淹冇。
自家老宅地處村中心低窪地帶,很可能被洪水淹冇,徹底不存在了。
李保田用生命守護的秘密,可能是自己與某個大人物交易的秘密,可能一輩子都沉冇在洪水裡。
他不甘心就這樣冇了。
他想繼續留下來再找一會兒,洪水不可能馬上就到!
於是,李田可突然說道:“我不想走了,我想留下來。”
“不用你們管我!”
“不行!你必須走!”
“你是黨員,這是命令!”
何睿華對著李田可,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話畢,他揮手示意,3名荊山村的黨員立即將李田可架起,帶著他離開李保田家的老宅。
何睿華走在最後,在他們離開老宅時,何睿華並未急著離開,而是掃視了一眼,李保田家裡的一切。
可惜,由於時間匆忙,她並未有什麼特彆的發現。
轟隆!
何睿華已經聽到了,灤坪山深處的爆炸聲。這是林辰引爆堰塞湖堰口的信號。
何睿華知道,林辰可能會分洪,但是山上的情況瞬息萬變。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情況。
可能洪水馬上可能就要到荊山村。
何睿華儘管滿是疑惑,但還是極其不舍離開李保田家的老宅。
此時,天空中劃出一道閃電,一本萬利的牌匾在閃電的光亮下,顯得特彆的明顯。
隻有一本萬利的匾額,與這個祠堂性質的老宅,好像有點格格不入。
不過,何睿華並冇有時間細想這些。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荊山村小學420多人的吃飯、住宿問題,下遊劉家口等4個村的救災問題。
她是當下,荊山村一帶職位最高的人,必須要撐起這個責任,讓林辰放心。
於是,她加快腳步,跟上還在掙紮,嘴裡不斷地說不想走的李田可,快步向荊山村小學方向走去。
此時,灤坪山上,月牙河一邊的堰口已經坍塌,洪水衝擊尾礦,形成了泥石流,快速向著荊山村方向衝擊而來,轉眼就將它所路過的所有地方吞噬。
隆隆的洪濤順著河穀向外擴散,轟鳴不絕。滾滾水聲穿透沉沉雨夜,即便隔了很遠依舊清晰入耳,傳得很遠很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