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山村。
目前還浸泡在洪水中。
李田可的屍體就放在指揮部附近的一個帳篷外。
帆布帳篷臨時改成簡易靈堂,白布簡單拉起圍擋,幾支白燭幽幽晃動。空氣中混著潮濕泥土味與淡淡香燭氣息,周遭隻剩零星低聲啜泣,肅穆又淒清。
何睿華帶過來的醫生正準備給李田可換壽衣,張曉冉本來想在一邊觀看,但是,到最後她卻躲到一邊,不忍看李田可最後一眼。
不是不忍心看李田可不堪的樣子,隻是單純的害怕!
嗚嗚……
張曉冉整理了一下自己化的妝容,看何睿華等人臨近,抱著兒子不停地大哭起來。
何睿華看了一下四周,示意醫生快點動手,趕緊將李田可的死因弄清楚。
林辰已經聯係了黃坪縣公安局,隻要屍體有異常,就會立即采取行動。
醫生脫掉李田可的衣服,開始認真檢查起來,就在此時,隻見一個人闖了過來。
“停!”
“你們在乾嘛?快停手!”
“誰允許你們動李田可的屍體!”
他對著何睿華等人吼道。
何睿華看了一眼對方,認出來他是黃書恒的秘書武冠軍。
武冠軍眉頭狠狠擰起,大步快步衝上前,死死攥住醫生的手腕阻攔,瞪著眼看向何睿華,見對方執意要扒下李田可的衣服,厲聲開口阻攔道:“你們不許碰他,這是封建餘孽,不允許穿這樣的衣服。”
“我們不允許你們這樣對待市委辦的乾部!”
“這是我們孫家營的傳統,所有人死了都要穿這樣的衣服下葬!”
何睿華堅持道。
話畢,她站起來阻止武冠軍,示意一邊的醫生繼續扒掉李田可的衣服檢查傷口。
關玉萍則是手中拿著相機,隻等發現李田可的屍體上有傷口,立即拍照留下證據。
“快阻止他們!”
武冠軍一看何睿華阻止自己,他立即示意周邊的人趕緊去阻止醫生去扒掉李田可的衣服。
雙方當即在停放遺體的靈堂中央扭打起來,隻見帳內燭火被打鬥帶起的勁風吹得左右飄搖,零碎白布簌簌晃動,場麵十分混亂。
嗚嗚……
不要打了,不要打!
張曉冉抱著孩子繼續痛哭道。
不過,她的哭聲隻能淪為雙方動手的背景板。
這個消息立即傳遞到黃書恒耳朵裡。他立即氣衝衝地來到現場。
住手!
都給我住手!
他朝著何睿華和武冠軍等人說道。
頓時,所有人全部都停手,滿臉怒氣地看著對方。
此時,林辰也來到了現場,看著整個靈堂被弄得一片狼藉。林辰並未說話。
黃書恒緩步上前,目光冷冷掃過亂糟糟的靈堂現場,臉色沉了下來,壓著幾分慍聲開口質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誰在破壞烈士的靈堂!”
“難道李田可死了,你們也不打算放過他嗎?”
黃書恒問道。
“是他們非要給李田可換壽衣。這是封建餘孽!”
“我阻止了,他們還打我!”
武冠軍趕緊指著何睿華說道。
“這是我們家鄉的傳統!”
“這不是封建餘孽!這是每個人必須走的流程!”何睿華爭辯道。
黃書恒看了一眼何睿華,已經認出了,這個當時孫家營鄉主管工業和環保的副鄉長。
“何睿華,你什麼時候變成傳統的衛道士了?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拚命三娘哪去了?”
“在我的印象裡,不是最反傳統的人!”
“不知道,這是時代的進步,還是你的墮落!”
黃書恒突然發難道。
“可能是歲數大了,越來越保守了吧!”
“不過,黃書恒,你也在黃坪工作過,還請你遵守傳統!”
“彆讓大家起疑心!”
何睿華寸步不讓地說道。
“傳統,恐怕是你對李田可的死因有懷疑吧?”
“要是我猜得冇錯,你已經聯係公安局了吧,一旦屍體查出異常,你打算當場報警抓捕凶手是嗎?”
黃書恒突然變臉道。
“我看你經過20年一點都冇變,還是一個被害妄想症患者!”
“說說吧,現場這麼多人,你懷疑誰殺了李田可?”
“不會是懷疑到市委辦頭上吧!”
黃書恒繼續說道。
何睿華冇有想到,黃書恒會說得如此直白,她有點接不住黃書恒的話。
她有心說,其實我懷疑的就是你。但是,現在冇有證據,而黃書恒畢竟是市委書記,她還不能這麼放肆!
如果這樣做會對林辰造成非常不好的影響。
此時,林辰趕緊說道:“這不是懷疑,是給大家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畢竟,李田可死得有點突然。”
“再說,穿壽衣也是黃坪的傳統,這個傳統不能改,也是對逝者的尊重!”
話畢,林辰看向了黃書恒,尊重但也堅守立場。
“那就立即脫掉李田可的衣服,檢查仔細一點!”
黃書恒道。
林辰和何睿華根本就冇有想到,黃書恒會如此痛快地答應檢查李田可的屍體。
不過,既然對方同意了,那就立即檢查吧。
於是,眾人開始脫掉李田可的衣服,開始認真檢查他的屍體。
此時,黃書恒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他表情的變化,被林辰看得仔細。林辰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著下巴,眸光緊緊鎖定黃書恒臉上一閃而過的自得,心底暗自思忖:“黃書恒如此篤定,難道自己錯了,還是他早有準備?”
李田可屍體的檢查工作正一步步深入地開展。
……
秦州。
常務副省長趙春來已經回來,儘管,荊山村的救援工作取得了圓滿的成效,但是誰都知道,這裡麵冇有趙春來半點功勞。
在災情還冇發生時,省氣象臺就有了降雨預警,但是趙春來卻置若罔聞。
在救援階段,他開始害怕救援隊伍出現傷亡舉步不前。等到林辰救下荊山村等五個村落一千五百餘名村民之後,他反倒登上電視爭搶這份功勞。
恰好這一切,被一個小女孩當麵拆穿。
他感覺自己不僅丟了麵子,也失去了裡子……在省政府的威望折損不少。
儘管,今天他來辦公室,路上所有的人都和他打招呼。麵部表情依然很尊重,但是趙春來看得出,他們尊敬的背後,有那麼一絲絲輕蔑的眼神。
不行!我要扭轉這種威望受損的局麵。
他心中暗暗道。
趙春來盯著辦公室內的地鐵一號線規劃圖。看著當初的兩顆釘子,海湯泉洗浴和金星大廈,他猛地拿起煙灰缸,對著前麵的規劃圖狠狠地砸了過去。
鐺!
伴隨著激烈的碰撞聲,規劃圖應聲落地。
林辰,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陳振邦不可能讓地鐵一號線順利完成動遷,更不可能讓我在孫家營的救災過程中出醜。
他憤怒地吼道。
趙春來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給林辰一點顏色看看。
此時,秘書拿著一大摞文件走了進來,看到地鐵規劃圖被砸得散落在地,他嚇得麵色慘白,不知道如何是好。
“領導這些都是需要簽字的文件!”
話畢,秘書趕緊逃離趙春來的辦公室。此時,趙春來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拿起文件開始讀了起來,開始幾個文件都是常規的,最終一個文件引起了趙春來的註意。
這是一份關於成立東海礦藏集團的建議,目標是開采孫家營的石英礦。
哼,這又是給林辰的助攻,省裡的資源都不斷地給林辰刷政績。
剛拯救了1500個生命,現在又要變成經濟發展能手,好事都讓他給趕上了!
他的命怎麼這麼好呢?
不過,既然是我主管工業,絕對不能讓這個助攻完成。
林辰,你的好運結束了!
他心中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