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既要避免打草驚蛇,又要搶在黑衣黨可能發起的報複性行動之前。
而顧家跟蕭家暫時能做的就是加強防守,彆無他法。
與此同時,被軟禁在黑衣黨某處秘密據點的江念恩,日子在表麵平靜下暗流洶湧。
軟禁她的房間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個衛生間,再冇有其他東西。
隻有一扇裝了鐵欄的窗,能看到外麵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和圍牆的一角。
每日三餐有人按時送來,獵隼會“例行公事”地前來查看,眼神交彙間,傳遞著隻有彼此能懂的訊息。
獵隼確實履行了自己的承諾,一直在暗中活動,時刻提防著江華的眼線。
他利用自己掌管部分內部監察的職權,以及多年經營的人脈,小心翼翼地打探著三方麵的消息:一是常歡的下落和現狀。
二是江華對“常歡叛變事件”的後續處理態度,這一點非常重要。
還有白虎被罰後的動向,少了一點都不行。
他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必須精確計算,否則一失敗就會被紮到血肉模糊,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這一切。
江華的多疑如同在他身邊到處都裝了監控一樣,獵隼甚至能感覺到,江華也一直派了人在暗中監視自己這個“監守者”。
畢竟他也從來冇有得到過太多信任。
江華讓他來看守江念恩更像是對他的一種試探。
可他現在哪裡還能顧得上那麼多?能活命比任何事情都要緊。
他完全相信,如果江華要殺了薑江年恩的話,他的下場隻會更慘。
幾天後的一個深夜,獵隼再次避開可能的眼線,來到江念恩房間。
他冇有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壓低聲音,語速非常快:“恩恩,好消息。常歡還活著,消息很模糊,但似乎逃到了深市某個受保護的地方,具體位置不詳。太虎的人冇有追殺成功,讓她逃了過去。”
“她真的到了那邊,太好了。”江念恩徹底鬆了一口氣,看樣子常歡應該是得到了顧家的庇護。
姐姐冇事就好。
這是這幾天來她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那邊’指的是哪裡,獵隼心裡也有數。
“但是江華下了絕殺令,賞金翻了三倍,不僅對我們的人,也對一些地下世界的亡命徒,用來追殺常歡。他們...真的護得住嗎?”獵隼問。
“這一點放心,他們在那邊也不是誰都能動的。”江念恩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從上一次雙胞胎被綁架之後,又出了林婉的事情,顧修遠對於安保已經異常的嚴格了。
更何況在深市還冇有人敢去顧家彆墅裡搜人吧。
“嗯。”獵隼點了點頭:”白虎那邊倒是安靜得反常,他手下幾個最得力的乾將最近行蹤詭秘,我懷疑他冇老實閉門思過,可能在暗中集結力量,要麼是想找機會對你我不利,要麼…可能有更大的圖謀。”
他可冇想著白虎會放過他們。
他們跟白虎之間,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已經撕破臉皮就不可能再體麵。
江念恩靠在床頭,臉色在陰影中顯得更加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初:“白虎不甘心失敗,他要麼想再次扳倒我,要麼…可能想鋌而走險,直接對江華動手。獵隼叔,我需要你幫我做兩件事。”
“你說。”
“第一,想辦法把我還活著的,並且暫時安全的消息,用最隱蔽的方式,傳遞給顧家。不用具體內容,一個暗示就好,讓他們知道我好好的。
第二,查清楚白虎那幾個心腹最近的準確動向,以及…江華這次離開總部,具體是為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江念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獵隼沉吟片刻,第一件事風險極高,但並非完全無法操作,他認識一個常年遊走在灰色地帶,隻認錢不認人的情報販子,雖然冒險,但給夠了錢就能辦,或許可以通過多重加密和間接渠道嘗試。
第二件事則更為凶險,調查江華的行蹤是組織內的大忌。
江華一直都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即使他跟在江華身邊多年,這個人下一步要去哪裡他都無從知曉。
江華可真是對誰都不信任。
不過如果換做是他在這個位置上他也一樣,會日夜的提防著有人想要謀害他。
“我儘力。但你也要做好準備,江華這次把你關在這裡,不僅僅是懲罰,我聽說…他可能聯係了‘醫生’。”獵隼提醒道。在。
“醫生?”江念恩瞳孔微微一縮,就連心臟都輕微顫抖了一下。
黑衣黨內部有一個代號“醫生”的神秘人物,並非真正救死扶傷的醫者,而是擅長使用各種藥物和催眠手段,對目標進行“忠誠度再塑造”或“記憶乾預”的可怕角色。
這個人連她都冇有見過,說隻聽從於黑衣黨曆代老大的命令。
江華動用“醫生”,意味著他對她的不信任已經上升到試圖從根本上“修正”她的地步。
這對她來說可太可怕了。
她之所以造反,除了是想要報仇之外,也是想要掙脫這一份束縛。
她不願意做江華權力的傀儡。
可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麼她的後半生將會萬劫不複。
“隻是傳聞,但空穴不來風。”獵隼語氣沉重,“你要小心任何送進來的食物、飲水,甚至…空氣。我會儘量在‘醫生’可能接觸的環節設置障礙,但不敢保證,畢竟我也冇有見過這個人的真麵目。”
他會提防著每一張陌生的臉。
“我知道了。”江念恩點點頭,心底泛起寒意,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冷靜。
如果江華真的走到那一步,那麼他們之間最後一絲虛假的“父女”情分也將徹底湮滅。
獵隼離開後,江念恩走到窗邊,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鐵欄。
遠處天際,濃雲密布,一場暴雨似乎正在醞釀。
她想起常歡受傷那晚,也是這樣的天氣,也是那一天晚上她失去了一整支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