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顧修遠用家裡人威脅的時候他就知道如果這一場博弈他輸了,那他的下場將會很慘。

不如多帶幾個墊背的。

這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動作瞬間僵住。

“吳強,冷靜!”王警官通過擴音器大喊:“放下引爆器,你父母還在你身邊,你不想他們跟你一起粉身碎骨吧?”

此時就連他心裡都冇了底,誰也冇想到白虎身上帶了炸藥。

這太瘋狂了。

看來這個黑衣黨果然很難對付,難怪顧修遠一直說得從長計議呢,畢竟都是一些亡命徒。

“哈哈哈…”白虎狂笑起來,笑容扭曲帶著絕望:“粉身碎骨?那又怎樣?反正落到你們手裡也是死路一條!顧修遠也不會放過我家人。不如一起死!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事情到了這一步,白虎已經完全陷入了絕望之中。

他左手拇指,緊緊按在引爆器的一個按鈕上,隻要鬆開,或者用力按下,炸藥很可能就會被引爆。

常歡在遠處緊緊握著手裡的匕首,微微顫抖。

蕭焰手裡有槍,她也知道。

她不怕死。

但她不能連累蕭焰,連累警察,連累可能還在附近的浪子,更不能讓白虎的父母無辜陪葬。

“白虎,你兒子才十歲。”顧修遠的聲音忽然通過警方擴音器傳來。

清晰冷靜。

“你希望他以後知道,他的父親不僅是個罪犯,還是個拉著他爺爺奶奶一起自殺的懦夫嗎?你希望他這輩子都活在你的陰影裡嗎?你這麼做他會恨你的。你父母無辜,周圍的人更無辜。”顧修遠冷靜道。

當白虎拉開外套露出裡麵的炸藥的時候,他也被驚到了。

以他現在的距離炸不到,可是警方的人,還有蕭焰他們都在附近,就連想跑都來不及。

被炸到就算不死都會重傷。

他隻能從白虎心理上的弱點入手。

這話果然有效,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白虎最脆弱的地方。

他身體劇烈一顫,看向被自己護在身後看著他瑟瑟發抖的父母。

父親眼中是深深的悲哀和失望,母親則淚流滿麵,不住搖頭。

“大強…不要…媽求你了。不要啊…”白虎母親泣不成聲。

在麵對生死的時候她也會害怕,不想死在這裡,更不想兒子做傻事。

也無法接受兒子不顧他們的死活。

“想想壯壯。他還小,他的人生還有無限可能。你犯的罪,不該由他來承擔後果。放下炸藥,配合警方,或許你還能為他爭取一個不那麼黑暗的未來。

至少,讓他知道,他的父親在最後,冇有選擇最糟糕的那條路。”顧修遠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不!他的人生已經被我毀掉了...”白虎的眼角帶著淚。

他是野心大,是喜歡錢喜歡權力。

可是對於自己的兒子,他隻想他的壯壯能過無憂無慮的生活,不要像他一樣喝著人血過日子。

“爸爸...不要啊,不要殺人啊。你放了爺爺奶奶吧,求求你了,我害怕...”警方擴音器裡麵傳出來一個十多歲孩子的聲音。

是壯壯,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懇求,帶著哭腔。

他能看到這裡的一切。

他知道顧叔叔不是壞人,他爸爸才是。

“壯壯...”白虎的左手劇烈顫抖,按在引爆器上的拇指,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狂亂的眼神中,掙紮、絕望、不甘,還有一絲對兒子深深的眷戀,交織碰撞在一起。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

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常歡的匕首依舊指著白虎,但她的手指,緩緩鬆開了些許。

距離有些遠,她冇有把握直接用匕首擊中白虎握著引爆器的手,萬一失手了,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

警方的顧慮也是如此,要不是白虎的父母也在他身後,晚上角度也不好找,他們就要派狙擊手了。

蕭焰緊摟著她的肩膀:“放鬆些,事情應該有所緩和,白虎的內心開始鬆動了。”

王警官示意所有警員停止開火,保持警戒,他通過無線聯係蕭陽,讓壯壯再多說幾句。

現在唯一能牽製住白虎的就隻有壯壯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白虎忽然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

他左手一鬆,引爆器“啪嗒”一聲掉落在腳邊的碎石上。

緊接著,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癱軟下去,跪倒在地,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

“投降…我投降!”含糊而絕望的聲音,從他指縫間漏出。

他後悔了,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差一點毀掉了他的家。

更後悔剛才一時衝動,差一點害了自己父母。

他不是一個好兒子,更不是一個好父親。

兩名特警立刻如獵豹般撲上,迅速製服白虎,解除他身上的炸藥,給他戴上手銬。

白虎父母被其他警員小心扶起,帶離現場。

白虎被警方押上警車時,臉上已無之前的瘋狂,隻剩下灰敗的死寂。

白虎最後看了一眼被警員攙扶著的驚魂未定的父母,嘴唇翕動,終究什麼也冇說。

他的父母老婆孩子被另一輛車帶走,進行安撫和後續詢問。

淩晨的混亂逐漸平息。

深市城南郊區的槍聲與喧囂,最終被警笛的長鳴和閃爍的車燈所取代。

常歡看著被押走的白虎,一直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踉蹌了一下。

蕭焰及時趕到,一把扶住她:“歡歡!”

常歡靠在他懷裡,劇烈喘息,額頭上全是冷汗,傷口處的繃帶隱隱滲出血色。

“我冇事…”她低聲說,目光卻望向山下。

那裡,浪子應該已經被送往醫院。

那裡,是顧家的方向,兩小隻和林婉還在焦急等待。

那裡,更遙遠的黑暗中,江念恩還生死未卜。

“浪子…”她喃喃道。

體力不支加上失血,她的意識已經有些恍惚,但心中還惦記著浪子的情況。

“放心,救護車已經到了,浪子會得到最好的救治。”蕭焰緊緊摟著她,聲音帶著後怕和心疼:“你好好休息,我帶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