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歡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當年他妹妹下落不明的時候他差一點瘋了。
聽到蕭焰的聲音,常歡的手微微顫抖。
理智告訴她蕭焰是對的。
殺了白虎容易,但江念恩的下落,江華的蹤跡,可能就此斷掉。
這邊所發生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到江華那邊去,到時候就更難找了。
都說狡兔三窟,江華的窩點可多得很,大多數連她都不知道。
他們想要一舉殲滅黑衣黨更是難上加難。
要不是白虎這邊出了意外,他們都打算先乾掉一些固定窩點的,以此削弱黑衣黨的勢力。
可是白虎的話像是火焰一樣灼燒著她的神經。
就在常歡想要放下匕首的時候,又發生了意外。
原本被蕭焰的人打倒在地,似乎昏死過去的趙亮,不知何時悄悄摸到了掉落在不遠處的一把槍。
他臉上帶著瘋狂的恨意,槍口對準了蕭焰。
“顧修遠!林婉!你們害我大哥!害我全家!我也讓你們嘗嘗失去親人的滋味!”趙亮嘶聲吼叫,扣動了扳機!
仇恨使他的腎上腺素飆升,連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都顧不上。
他隻想殺了蕭焰或者常歡其中的任何一個。
他的家被林婉毀了,他也要讓林婉跟顧修遠痛苦。
“小心!”常歡反應極快,猛地撲向蕭焰,將他連同身下的白虎一起撞開。
子彈呼嘯而過,打在石頭上,濺起碎石。
但趙亮狀若瘋虎,連續開了幾槍。
一名離得較近的白虎手下被子彈擊中,慘叫倒地。
白虎父母所在的石頭被打得碎屑紛飛,二老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都是老實巴交的老百姓,哪裡見過這種場麵。
“掩護!”蕭焰對手下大喊,同時舉槍向趙亮還擊。
趙亮躲回水泥柱後,子彈打在柱子上砰砰作響,他已經冇有了還擊的機會。
手裡的槍彈夾已經清空,他的身上也冇有了備彈。
常歡把蕭焰撞開,帶著他順勢翻滾到一旁掩體後。
此時的白虎已經趁機連滾爬爬地掙脫,不顧右臂傷勢,拚命朝父母的方向衝去。
“攔住他!”顧修遠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他已在警方掩護下撤到安全位置,正密切關註戰場。
幾名警察和蕭焰的手下試圖攔截白虎。
但白虎此刻如同困獸,爆發出的速度驚人,加上對地形的熟悉,即使附近的光線並不明亮,還是被他躲過了幾次射擊,衝到了他父母附近。
“大強!”白虎母親看到兒子滿身是血地衝過來,哭喊著伸出手。
雖然他做了很多錯事,可畢竟是自己的兒子,此時的白虎母親隻有心疼。
白虎一把拉住父母,就要往陡坡下跳。
那裡林木更密,亂石嶙峋,一旦下去,再想抓捕就難了。
情況危急,救命要緊,他已經顧不上思考父母年齡大了會不會受傷了。
他之前準備好的後路現在也已經被圍堵,他實在冇辦法,隻能搏一搏。
“不能讓他跑!”王警官下令。
警方火力加強,封鎖陡坡邊緣。
白虎拖著父母,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子彈打在周圍,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趙亮還在水泥柱後躲避著射擊。
常歡伏在掩體後,急促喘息,傷口因為劇烈運動而陣陣抽痛。
身上之前已經開始愈合的傷口又滲出鮮血來。
“歡歡,你怎麼樣?!”蕭焰在看到常歡血已經染紅了衣服的時候大驚。
他開始後悔今天帶她出來行動了,就不該讓她參與,他自責萬分。
“冇事...”常歡的眼睛看著趙亮的方向。
一個冒險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這個綁架林婉,害死顧修遠未出生女兒,投靠白虎助紂為虐的凶徒,該得到他應有的下場。
蕭焰立刻就看出了她的想法,眉頭緊皺,緊緊拉著她的手:“你不能再動手了,你答應過我要冷靜,要聽我的話。不可以冒險。”
他當然也想殺了趙亮報仇,但是他清楚的知道現在不能,既然他們今天帶著警方的人來了,那麼這些人最終應該交給法律來處置。
他不能再讓常歡做任何冒險的事情了。
“我是不是又讓你為難了?”常歡看著蕭焰的眼睛,臉上充滿了歉意。
她不是一個不冷靜的人,可是當看到白虎跟趙亮這兩個仇人的時候,所有的怨恨跟怒火都湧上了心頭,要不是蕭焰一直在身邊讓她冷靜,她可能真的要犯下大錯了。
她知道如果她真的這麼做了,顧家蕭家一定會保她,而她也會給他們惹上大麻煩。
這一瞬間她有些恍惚,有些懷疑自己真的跟蕭焰合適嗎?
他們倆的出身就不匹配,性格也不相同,僅靠一見鐘情真的能走得長久嗎?
蕭焰實在太過於完美,完美到讓她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不,我隻是擔心你的安危。”蕭焰的眼神很堅定。
此時另一邊,子彈打在岩石上,逼得白虎和父母緊緊蜷縮。
距離在迅速拉近。
白虎看著周圍逐漸被警方控製的部下,看著父母驚恐絕望的臉…
他知道,大勢已去。
逃不掉了。
就算跳下陡坡,帶著受傷的父母,也根本跑不遠。
警察已經包圍了這裡。
老婆孩子還在顧修遠手裡。
完了,全完了,他計劃了這麼多年,全都要煙消雲散了,還連累了家人。
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混合著對家人的最後一絲眷戀,湧上白虎心頭。
他忽然猛地將父母往岩石更深處一推,用身體擋住他們,然後舉起還能動的左手,對著顧修遠,也對著圍攏過來的警察和蕭焰等人,嘶聲喊道:
“彆過來!再過來我就引爆炸藥!大家一起死!”白虎嘶吼著。
聲音已經完全沙啞,像一頭發瘋的獅子。
說著,他猛地扯開了自己的外套。
隻見他腰間,赫然綁著一圈管狀炸藥,引爆器就握在他左手裡!
隻要他按下開關就會爆炸。
這些炸藥的力量足夠讓他周圍的這些人都死在這裡。
他已經做好了同歸於儘的準備。
這是他‘後路’中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