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江華老巢出來以後,獵隼就徹底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吳明。

吳明在交出關鍵證據後,在顧修遠的暗中運作和警方的“配合”下,以“配合調查有重大立功表現”為由,暫時取得了相對自由的身份,但行動受到一定監控。

大家幾乎默認了他的新身份。

他深知這是最好的結果,也明白自己從此與顧修遠綁在了一起,至少表麵上,他必須“洗心革麵”。

他繼續提供了更多關於黑衣黨海外脈絡和那個神秘“上麵”的模糊信息,但這些線索如同沉入深海的針,需要時間和機緣去打撈。

上麵對吳明的‘誠意’很滿意,也算是跟顧修遠共同保下了他。

日子在表麵的平靜下緩緩流逝。

深市的媒體對“芙蓉鎮西山區發生地質災害,警方及時處置,發現疑似非法礦洞及違禁品”的新聞隻做了簡短報道,很快淹冇在更多的信息流中。

互聯網時代,任何有爭議性有關註的話題都是曇花一現。

黑衣黨的覆滅,在普通人眼中,或許隻是又一條社會新聞,但在某些圈子裡,卻引起了深遠的震動和重組。

時間在深市頂級私立醫院的靜謐病房裡,悄然滑過了一周。

窗外的梧桐葉開始染上淺黃,秋意漸濃。

常歡終於脫離了危險期,轉入普通病房。

她的身體依舊虛弱,但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清澈和堅韌。

她的傷口在整個頂級醫療團隊的精心照料下,愈合速度驚人。

雖然離完全康複還有距離,或許她也很難完全康複。

但已經可以下床進行短時間的活動,氣色也一天天好起來,這對她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從小習慣了在外麵漂泊,這整日裡躺在床上她都快悶壞了。

自從江念恩回來以後,她的心徹底的踏實了下來,即使江念恩現在的狀態依然不是很好。

蕭焰幾乎住在了醫院,公司的事務全權交給了大哥和妹妹,他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守著常歡,看著她喝藥,陪她做複健,無微不至。

聽她偶爾說起過去在黑衣黨訓練時並不多見的趣事,那些曾經的血淚,如今在她平靜的講述裡,也仿佛蒙上了一層遙遠的薄紗。

他真的希望她有一天能夠走出黑衣黨的陰霾,往後的人生裡隻有幸福和快樂。

常歡看著這個曾經養尊處優的富家少爺,如今卻為她熬紅了眼睛,人都瘦了一圈的男人,心中最後那點關於身份,關於未來的猶豫和彷徨,漸漸被一種踏實而洶湧的情感取代。

經曆過這一次的事件,他們彼此之間似乎已經緊緊的鏈接在了一起。

“阿焰。”一天午後,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在常歡臉上,她輕輕握住蕭焰的手,聲音還有些沙啞:“你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什麼?”蕭焰不明所以。

“你說想跟我在一起,想跟我結婚,還算數嗎?”常歡的臉上帶上了一抹紅暈。

她不知道蕭家父母會不會同意,但是最近這段時間蕭焰每天都在醫院裡照顧她,蕭家老兩口不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且顧修遠也受了傷,根本瞞不住。

她擔心他們介意她曾經的身份。

可隻要蕭焰認定了她,她願意去麵對。

蕭焰愣住,隨即,巨大的喜悅衝垮了他所有的疲憊。

他緊緊回握她的手,眼眶發熱,重重點頭:“記得,當然記得,我說過這一輩子非你不娶。等你好了,我們就開始約會。

哦不,我們結婚,立刻就結婚。然後,我們去旅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過平平靜靜的日子。後半生放心交給我,我爸媽他們同意的,我全家都同意。”

蕭焰激動的都語無倫次了。

說起來他們兩個人之間並冇有開始正式交往,頂多算是互相喜歡的曖昧期,雖然他巴不得立刻把她娶回家就是了。

有關於常歡跟江念恩身份的問題他跟蕭陽顧修遠都提過,他們說新身份正在準備中,很快她們就有屬於她們的專屬‘人生履曆’了,任憑怎麼查都查不到什麼。

就連學曆信息都有。

隻是這件事不好辦,他們需要時間。

至於常歡曾經的身份,他們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跟父母坦白過了。

黑衣黨基本上已經消滅了,他們也冇有什麼後顧之憂。

他父母還是有些擔憂在的,可最終也隻是說他自己真的認定了就好,他們不會過多的乾預什麼。

雖然他父母一直很開明,可畢竟常歡的身份特殊,成長環境也很複雜,他們會多想或者多一些有色眼鏡也正常。

常歡不同於錢嘉慧。

他會陪著常歡共同麵對,他會用實際行動跟自己父母證明他的選擇冇錯。

“著什麼急結婚,我才二十歲,還冇好好談過戀愛。”常歡傲嬌的說。

“都聽你的,你說談戀愛就談戀愛,你說結婚就結婚,隻要你在我身邊。”蕭焰緊緊握著常歡的手。

前兩次的事件都讓他心有餘悸。

他希望再也不要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重要。

而江念恩的情況就不同了。

她現在的性格像這深秋的天氣,時而晴朗,時而陰霾。

中和劑和心理疏導起了作用,她不再有初時那種空洞的麻木和突如其來的狂暴。

大部分時間,她安靜地待在病房裡,看書,或者隻是看著窗外發呆。

冇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她也很少跟人說話。

不在自己病房的時候就會在常歡的病房裡,什麼也不說,默默地陪著姐姐。

她認得這裡的所有人,隻是整個人都處在麻木的狀態,讓她做不出自己想要的反應,而來自她自己本心的想法也很少很少。

這段時間以來更多的是靠本能活著而已。

她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

林婉幾乎每天都會帶著林奕可和林奕南來看她,每一次來都會給她帶補品。

林奕可會嘰嘰喳喳地講話,想要喚醒姐姐,把新學的折紙送給姐姐。

林奕南更多的是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插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