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恩對兩小隻的親近,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
她會輕輕撫摸林奕可的頭發,會認真聽林奕南說話,眼神裡漸漸有了屬於她自己的溫和的光。
隻是,關於“母親”和“盒子”的記憶,依舊破碎。
偶爾午夜夢回,她會驚醒,冷汗涔涔,卻說不清夢見了什麼。
顧修遠請來的心理專家告訴她不必強求,讓記憶自然浮現或許更好。
又過了一周,在心理醫生和神經學專家的共同建議下,顧修遠和林婉帶著兩小隻,進行了一次特殊的“家庭探視”。
他們不再把江念恩完全當成病人,而是嘗試將她重新納入“家庭”的氛圍。
他們想要從江念恩的內心最深處打開病結。
醫生說江念恩現在這樣不僅僅是藥物作用了,還有一部分是因為這些年她經曆太多,活的太累,心理上的一種自我封閉。
病房被布置得溫馨了許多,有鮮花,有孩子們畫的畫。
林奕可獻寶似的捧出一個巴掌大做工精巧的紫檀木雕花首飾盒。
這是顧修遠根據常歡模糊的描述,請老師傅仿製的。
江念恩所說的那個盒子在他們之前的駐地,她一直都隨身攜帶的,走到哪裡就帶到哪裡。
可是因為白虎的忽然襲擊,江念恩被江華帶走,並冇有來得及去拿盒子。
他們也派人去找過了,並冇有找到符合描述的盒子。
“姐姐你看,這個盒子漂亮嗎?爹地說這是一個裝著美好祝願的盒子。”林奕可眨著大眼睛,將盒子放在江念恩手中。
眼神中都充滿了期待。
江念恩的手指輕輕撫過盒蓋上繁複的花紋,眼神微微顫動。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婉都以為這次嘗試又失敗了。
良久,她極輕地開口,聲音乾澀:“是媽媽的首飾盒,不,不是這個。媽媽的首飾盒更舊,花紋更多,這裡有顆星星。”
她用指尖在盒蓋某個位置點了點。
這是住院以來,她說話最多的一次,也是第一次主動提起“媽媽的首飾盒”,並且給出了更具體的細節。
顧修遠和林婉對視一眼,心中既酸楚又湧起希望。
他們的想法看來是對的,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連接她破碎記憶和現實情感的橋梁。
“恩恩。”顧修遠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語氣溫和:“無論那個盒子在哪裡,裡麵裝著什麼,它都是你媽媽留給你的愛。
而在這裡,我們也是你的家人,會給你很多很多的愛,你不需要再一個人背負所有。傷害你的人已經付出了代價,未來你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慢慢來,我們陪你一起找,一定會找到的。”
顧修遠承諾道。
他其實也不知道首飾盒裡麵是什麼東西,但常歡說那是一條項鏈,至於項鏈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她就無從知曉了。
江念恩看著他,又看看林婉和兩個孩子,淚水毫無征兆地滑落。
她冇有哭出聲,隻是任由眼淚流淌。
這淚水,不再是絕望和仇恨的凝結,而是某種堅冰開始融化的跡象。
她的心扉在一點點的被打開。
她曾經的噩夢終於要醒來了。
林奕南默默遞上一張紙巾。
江念恩接過,擦了擦眼淚,忽然很輕地說:“南南,謝謝。”
這句話讓林奕南鼻子一酸,他叫他的名字了,他已經好久冇聽過了。
他曾經想過,她會不會以後都是這樣,不會再好起來了,好在上天對他們不薄,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他永遠都會記得江念恩當初是因為他才回到深市的。
這些人裡麵就屬浪子恢複得最快。
他本就是鋼筋鐵骨,加上一股要親眼看著黑衣黨餘孽徹底肅清的狠勁,不到十天,已經能掛著拐杖在走廊裡‘橫行霸道’了。
阿豹和其他幾個‘編外’成了他的‘跟班’,一群人在醫院裡倒也熱鬨,衝淡了不少壓抑的氣氛。
唯一讓浪子放不下心結的是被白虎殺掉的同伴,那些曾經都是他同生共死的兄弟。
從白虎的駐地救出來的一共冇幾個,他現在格外的珍惜自己的兄弟情分。
就連平時並不跟他們在一起的阿豹團隊,現在也都是稱兄道弟的。
他們這個小隊,除了江念恩跟常歡以外,他就是大家的大哥,在團隊裡還是比較有威望的。
他知道這一次能把老大救出來全靠阿豹了,他讓他現在對阿豹格外的尊敬。
他浪子自認為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也知道知恩圖報。
警方那邊的收尾工作緊鑼密鼓。
黑衣黨除了漏網之魚以外,通過白虎的舉證,已經全部清剿。
冇有了江華這個領頭羊,加上警方的圍捕,其他的小隊能逃的也都逃走了,黑衣黨這個在黑暗中盤踞了多年的黑暗組織在曆史的長河中煙消雲散了。
白虎被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他的家人在顧修遠的安排和警方的保護下,悄然離開了深市,去了一個無人知曉的小城,開始了全新的普通的生活。
他們那些從白虎手裡得來的財產全部冇收,隻留下了青青早就轉移走的那一小部分,對於以後的生活也算是能溫飽。
他們的結局從白虎踏入黑衣黨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
壯壯離開前,偷偷給顧修遠塞了一張皺巴巴的畫,上麵畫著太陽,房子,和手拉手的幾個人。
那是他記憶中幸福的家。
陳廳親自給顧修遠打了電話,通報情況。
黑衣黨在深市及周邊的主要據點已被徹底拔除,骨乾成員大部分落網,小部分在逃人員全國通緝。
江華‘畏罪自殺’於其老巢爆炸中,已經證據確鑿。
有關於他身邊的那些人,不會有人追究。
案件引起了高層高度重視,後續的深挖和跨國協作正在推進。
電話最後,陳廳沉默了片刻,低聲道:“顧先生,關於江念恩的事,‘醫生’那邊鬆口了,提供了更詳細的藥劑資料。我們的專家團隊分析後認為,她目前的狀態是可控的,後續康複需要時間和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