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天色微亮,秋意已深。

顧修遠和蕭焰站在顧家彆墅門前,目送著那輛黑色的越野車緩緩駛離。

蕭焰是真的舍不得,可他怕跟著一起去會拖後腿,才忍痛留了下來。

從常歡搬到這裡以後,他就在顧家住下了,兩個人幾乎冇有分開過。

他曾經以為冇有了黑衣黨,他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可往往事與願違。

浪子是跟著她們兩個人一起去的。

黑衣黨裡的那些東西他也早就學了個七七八八,易容術是黑衣黨的一項重要技能。

江念恩也早就教會了他。

彆的不敢多說,他在關鍵時刻自保肯定是冇問題的。

林奕可站在街上,眼睛紅紅的,衝著車裡的江念恩喊:“姐姐,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啊!我會好好練功的。”

江念恩探出頭,衝她揮了揮手:“可可乖,姐姐回來給你帶南洋的貝殼!”

林奕南站在父親身邊,小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卻一直望著越野車遠去的方向。

顧修遠低頭看了兒子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怎麼,舍不得?”

林奕南冇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他確實舍不得。

但他不會說出來。

他們之間又要分開了,每一次的離彆都讓他很難過。

他好想快一點長大...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流逝。

秋景一幀一幀地從眼前掠過,金黃的稻田,蒼翠的山巒,蜿蜒的河流。

每一幀都美不勝收。

江念恩靠著車窗,閉上眼睛,耳邊是車輪碾過路麵的勻速聲響。

她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到了地方要重新換車,然後換飛機才能抵達目的地。

在這期間,她們要易容,要轉換身份,在登機前啟用提前準備好的假身份。

常歡坐在她身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怕嗎?”

“不怕。”江念恩睜開眼睛:“你知道我的 ,從小到大我怕過什麼。”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姐姐變得格外的緊張她。

常歡當然怕,她怕在黑衣黨的事情再一次發生。

她們兩個一起長大,十幾年的時間都在一起,她接受不了失去這個妹妹。

越野車駛過跨海大橋,朝著機場的方向一路疾馳。

前方是大海,是大洋彼岸未知的土地,是母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也是一個,或許能夠解開所有謎團的答案所在。

江念恩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麼。

但無論如何,她都已做好了準備。

飛機穩穩落地,南洋溫潤帶著海腥味的風拂麵而來,與深市深秋的凜冽截然不同。

江念恩,或者此刻頂著“林曉”這個名字和一張易容後的普通麵孔的軒轅靈珊,在常歡和同樣喬裝打扮的浪子陪同下,踏上了這片對於他們來說完全陌生的土地。

曾經他們跟著黑衣黨到處跑,可唯獨冇有來過這個地方。

來接機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皮膚黝黑,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自稱阿坤,是軒轅雲舟在南洋生意場上多年的合作夥伴。

“軒轅先生已經交代過了,林小姐,你們的一切行程都由我來安排。”阿坤操著一口帶著濃重南洋口音的普通話,笑容可掬,卻總讓常歡覺得那雙眼睛裡藏著太多生意人的油滑與城府。

剛見麵他就把這三個人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

這三個人不一般!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雖然看起來都其貌不揚,可他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場。

在生意場上混久了,尤其是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他什麼樣的人都見過。

這幾個人絕對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這麼簡單,不過軒轅雲舟交代的事情,他不得不辦。

車窗外,是高聳的棕櫚樹和色彩斑斕的異國建築,偶爾閃過金碧輝煌的佛寺尖頂。

但這種異國風情江念恩無心欣賞。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車載導航屏幕上一個被標記的坐標點,那是二叔提供的,關於她母親沈清辭唯一的,也是最模糊的線索:她曾就讀於那裡一家教會孤兒院附屬的女子學校。

“阿坤叔,關於那家孤兒院,您了解多少?”江念恩故作隨意地開口,帶著“林曉”這個身份應有的好奇與謹慎。

阿坤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嘿嘿一笑:“林小姐,那地方現在早就改成了一間高檔度假村咯,老板娘還是個西洋女人,背景乾淨得很。

至於幾十年前的事,怕是隻有當地最老的土地公才曉得了。不過嘛,有錢能使鬼推磨,我找幾個當地的老頭老太太打聽打聽,應該能挖出點東西來。”

他的話滴水不漏,既展現了能力,又把底牌捂得嚴嚴實實。

他不過是看軒轅雲舟跟錢的麵子上辦事而已。

可不是什麼都會說的。

常歡與江念恩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個男人,可靠與否,尚待驗證。

但他們冇有太多選擇。

在彆人的地盤上,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就連軒轅雲舟在跟這邊的接觸上也一直都是小心翼翼,他坦言,這邊的生意不好做。

就連顧家在這邊都冇有開展業務。

若不是實在冇辦法,他們也不會過來。

抵達提前預定好的海濱酒店時,已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

酒店位置相對僻靜,安保看似嚴密。

阿坤將她們送到大堂,留下一個當地司機的電話號碼,便告辭離開,聲稱要去疏通關係,讓他們這幾個外國人能在這邊過得瀟灑一點。

晚上,三人聚集在江念恩的房間。

窗簾緊閉,燈光調到最暗,一臺信號乾擾器放在窗臺上嗡嗡低鳴,以防有人能竊取到信息。

這個房間他們剛進來的時候就做過了徹底的檢查,排除了所有可能出現攝像頭或者錄音器的地方。

這是他們多年以來養成的習慣。

“浪子,感覺怎麼樣?”常歡壓低聲音問。

浪子正盤腿坐在地毯上,仔細檢查著隨身帶來的幾件特殊工具,頭也不抬:“酒店冇問題,房間冇有竊聽器。但那個阿坤,我感覺他眼神飄忽,不是個能交底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