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雖然覺得這個阿坤不靠譜,但畢竟對方是軒轅家找到的人,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隻能萬事小心。

不能信任這個家夥太多,更不能交代太多有關於自己這邊的事情。

“二叔說他在南洋經營多年,關係網複雜。讓我們也不要全信他。我們自己得留一手。”江念恩指尖輕輕摩挲著母親那張老照片的複印件,目光沉靜:“明天,我們自己先去清落。先不告訴他。”

“好。明天一早,我們租一輛車,以遊客的身份先去那個度假村附近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常歡點頭。

讚同江念恩的說法。

浪子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白牙:“得嘞,我這就去準備點‘遊客’該有的行頭,墨鏡、花襯衫,咱也得入鄉隨俗嘛。”

商議既定,夜色漸深。

夜深,海風透過未關嚴的窗縫吹入,撩動著窗簾。

江念恩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她拿出手機,避開一切常規通訊,用林奕南特製的加密軟件,向深市發了一條簡短信息:“已抵達,一切安好。明日赴清落。”

半分鐘後,手機屏幕亮起,回複隻有兩個字:“小心。”

那字體,是她熟悉的,屬於林奕南那個小大人的風格。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許久,仿佛能透過冰冷的屏幕,看到深市顧家書房裡,那個小小少年坐在電腦前,小大人一般鎖著眉頭,為她的安全擔憂。

她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終於有了些困意。

南洋的天空,似乎並不像表麵上那樣晴朗明媚。

而同一片夜空下,更深更遠的黑暗裡,那座私人島嶼的書房中,‘先生’正看著手中一張打印出來的模糊照片。

照片拍攝於機場,正是喬裝後的江念恩一行人,低頭快步行走的樣子。

“清落,阿坤,軒轅家,嗬嗬,事情越來越有趣了。”他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裡回蕩,帶著一絲獵物踏入陷阱的愉悅:“沈清辭的女兒,果然還是來了。既然她主動送上門來,那就彆怪我,連本帶利,一並收回。”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本來人在深市他還不太好下手。

畢竟那裡是顧家的地盤。

就憑他們也想跟他鬥?

他按下桌上的通訊器:“通知‘蛇’,讓他盯緊那三個人,把她們每一步都記錄清楚。記住,先不要動手,我要看看,那條小魚,能引出多大的浪。還有,把藥師留給我們的那些‘存貨’,準備一下,或許很快就能用得上了。”

通訊器裡傳來一聲恭敬的“是”。

‘先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港口方向星星點點的漁火與遠處豪華遊輪璀璨的燈光交織成的夜景,端起桌上的紅酒,輕輕晃了晃,一飲而儘。

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軒轅靈珊,這個他勢在必得的“鑰匙”,已經踏入了他的棋盤。

翌日清晨,一輛半舊的掛著當地牌照越野車駛出酒店,沿著海濱公路向西,朝著地圖上標記為清落的方向駛去。

開車的是浪子,江念恩坐在副駕,常歡則在後座,警惕地觀察著後方是否有車輛跟蹤。

在這裡他們隻能更加小心。

車行了約莫兩個小時,道路逐漸變得狹窄,路旁的熱帶植被愈發茂密,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股混合著泥土和植物腐敗氣息的潮濕味道。

這種味道讓人莫名覺得有些發悶。

按照導航,‘清落度假村’的標識牌出現在一個岔路口。

“快到了。”江念恩低聲道。

車子拐進岔路,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充滿殖民時期風格的花園建築群掩映在棕櫚樹叢中,乳白色的牆壁,紅色的屋頂,修剪整齊的熱帶花園。

看起來確實如阿坤所說,是一家高檔度假村。

門口有身著製服的保安,見到陌生的車輛靠近,投來審視的目光。

“彆停,開過去。”常歡在後排輕聲指示。

浪子穩著方向盤,不緊不慢地駛過度假村正門,沿著一條似乎通往更深處海邊的土路繼續前行。

他們冇有表現出絲毫的好奇,就像隻是路過的遊客。

這樣才能不引起彆人的註意。

直到車子開出一段距離,確定冇有引起註意後,浪子才將車停在一片隱蔽的樹蔭下。

“歡歡,恩恩,你們在車裡等著,我去附近轉轉,看看有冇有什麼‘老土地’能打聽的。這種地方,往往最外圍的村子裡,住著世代都在這裡的人。”

浪子邊說邊脫下花哨的襯衫,換上一件沾著些許油汙的舊t恤,又從一個布袋裡掏出一頂破舊的草帽扣在頭上,活脫脫一個當地修理廠的小工。

“小心點。”江念恩叮囑道。

浪子比了個‘ok’的手勢,叼上一根煙,踩著拖鞋,晃晃悠悠地沿著土路消失在前方一片低矮的椰林後麵。

隻要不是對他極為熟悉的人,很難認得出他。

車內的空氣變得安靜而沉悶。

常歡透過半開的車窗,望著不遠處那片在陽光下顯得寧靜而美麗的度假村輪廓,低聲道:“恩恩,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媽媽她不希望我們再深究下去,我們該怎麼辦?”

她總覺得當年江念恩的母親自殺不僅僅是為了殉情。

這其中說不定還會有其他的秘密是他們探究不到的。

或許是為了徹底的守住什麼秘密?

江念恩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手中那張被撫摸得有些發軟的舊照片,母親的笑容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柔。

“不。”她緩緩搖頭,聲音雖輕,卻很堅定,“我一定要這麼做。無論當年她怎麼選擇,怎麼做冇有錯,錯的是一直糾纏她不放的過去,是那些覬覦她身世背後秘密的惡人。

我到南洋來,不是為了打擾她安息,而是為了把她從那些肮臟的覬覦裡,徹底解救出來。這也是保護我自己,保護顧家,保護二叔他們唯一的方式。”

她知道那份寶藏一旦被人覬覦,他們所有人都會一直處在危險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