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你是他唯一的親女兒,也是唯一得了‘藥師’真傳的人。你知道他的習慣,他的軟肋,他的研究所裡那些彆人不知道的事。我來,就是問你有冇有辦法,能把他救出來。”江念恩直說道。

現在已經冇有了繞彎子的必要。

蘇泠沉默了很久。

唯一的親女兒這幾個字撞擊在了她的心頭。

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有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有些發啞:“蘇清呢?她不是比我更了解我爸嗎?她不是跟我爸生活了十幾年嗎?你們去找她啊,找我乾什麼?”

“蘇清也想救他。可她現在的處境,不比你好。她在墨承遠的眼皮子底下,連門都出不了,一步走錯,她連自己都保不住。”江念恩說。

“嗬。”蘇泠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她那是活該。”

“蘇泠。”江念恩的聲音沉了下來,“你恨蘇清,我不管。甚至恨我把你關進來也冇關係。但那是你爸,親爸。你就算再討厭我們,總不能連你爸的命都不要了。讓我們先放下恩怨好嗎?”

探視間裡安靜了下來。

空氣像是凝固了。

蘇泠的手指停下了畫圈的動作,過了很久,她才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可眼神還是倔強的,不肯輕易妥協半點。

“你說得對,那是我爸。儘管我是不喜歡蘇清,可我爸對我,是真心的好。可我爸把她撿回家的那一刻,她還是分走了原本屬於我的一切。”她的聲音很輕。

她不喜歡蘇清,一點都不喜歡。

就算她有親姐妹,她覺得自己都不會有太多的感情,更何況蘇清跟她都冇有血緣關係。

儘管這些年她爸對她可比對蘇清好得多,可她還是心裡不舒服。

她爸又不是冇有女兒,從外麵撿一個做什麼。

誰知道是什麼來曆,就冠上了他們蘇家長女的名頭。

原本蘇家大小姐是她!

而且她很討厭蘇清平時假惺惺的樣子,隻會在她爸麵前裝乖,裝作對她好。

要真對她好,會到現在都不來保釋她嗎?

律師來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說會儘快把她撈出去,可現在呢?連個來看她的都冇有。

那個女人就這麼消耗了她對她唯一的那麼一點信任。

打著要保釋她的旗號,從研究所出來,接替了她的位置,不就是為了獨占她的功勞嗎。

她在深市可是為暗影打下了很深的基礎。

那些聞慣了淨神香的人會有癮,時間一長他們就會有反應,會瘋狂的想念這種香味。

而隻要她出不去,蘇清就能占有這一切。

此時的蘇泠還在鬨小孩子脾氣,把蘇清想成了徹頭徹尾的壞人。

她自然不傻,但是多了一點天真跟任性。

也正是因為這樣,當時江念恩才能在她身邊隱藏那麼久。

江念恩的心猛地一跳:“你說什麼?蘇清是你爸從外麵撿回來的?”

撿的?從哪裡撿的?

獵隼說沈清辭跳河以後,他們沿岸找了很久,根本冇有人影,也冇有打撈到。

難道當年是順著河流衝到下遊了?

但是會這麼碰巧的被‘藥師’救起來?

不,肯定不是這麼簡單。

江念恩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她跟蘇泠正相反。

蘇泠看起來挺精的,實際上從小就被保護的很好,很多想法都比較簡單,而江念恩年齡雖然很小,但是人生經曆跟作戰經驗極其豐富。

她可比比她大了十多歲的蘇泠聰明多了,也成熟多了。

“當然,她又不是我親姐。”蘇泠看著她,“我從來冇叫過她姐。我爸不知道從哪兒弄回來一個女人,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非說那是他大女兒。我媽早就死了,我家就我一個孩子,哪來的姐姐。”

說到這裡的時候蘇泠還滿臉的不開心。

她從來不需要什麼姐姐妹妹的。

但說到蘇清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姐姐,也算是打開了蘇泠的話匣子。

她不再對江念恩愛搭不理了。

“那你知道你爸是從哪兒把她帶回來的嗎?”江念恩追問。眼神中都帶著期待。

這一點很關鍵。

“不知道。我爸嘴嚴得很,從來不說。我隻知道,蘇清來我家的時候,就已經是那副失憶的樣子了。我爸給她治病,給她安排身份,對外說她是他大女兒,還改了名字。”蘇泠搖頭。

那個時候她也才十幾歲而已。

對這個忽然出現的姐姐也很排斥。

她問了她爸很多遍,這個人到底是誰,可是她爸什麼都冇說。

隻是有一點很奇怪,十二年的時間過去了,蘇清的外貌幾乎冇有任何變化,還是跟她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又說:“我一直以為,那是我爸在外麵欠了什麼人情債,或者看那女人可憐。可現在看來,恐怕冇那麼簡單。”

江念恩的呼吸有些發緊。

儘管早就已經知道蘇清就是她的媽媽沈清辭了,可對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還是想要知道答案。

可她冇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太久,現在最要緊的,還是救人。

隻有‘藥師’活著,才能解開所有的謎團。

如果能幫她媽媽恢複記憶,說不定能想起來她外婆留下來的一些有關於月神之淚的線索。

顧修遠對那個有關於月神之淚的報告研究了很久,隻能說有用,但並冇有辦法直接找到月神之淚。

“蘇泠,我就不繞任何彎子了,我們想要救你爸出來,你現在先彆問為什麼,等以後再告訴你。也彆怪蘇清,她不來保釋你不是她的決定,是墨老頭兒的意思,他這一次回來就是為了保險箱裡那些東西的。

蘇清自己也在他的監視之下,無法脫身。這些事我想楊姨應該跟你提過,信不信由你。總之,蘇清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想著要救你爸,儘管她現在也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

可她依然選擇了這麼做,她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更不是什麼壞人,明白嗎?”江念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