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戲拍完,楊真君後背濕透。
慕容複那身青白長衫好看是好看,但一點不透氣。十月浙江又熱又悶。他脫了戲服搭胳膊上,場務遞了瓶礦泉水,他一口氣灌了半瓶。
“表哥,你剛才那一劍太帥了!”劉藝飛不知從哪冒出來,手裡捧著盒草莓。草莓個兒大,紅豔豔的,一看就是家裡送來的。
“你又冇武戲,蹲這兒看了一下午?”
“我學習嘛。”她眨眨眼,把草莓盒往他麵前一遞,“吃不吃?我媽剛送來的。”
楊真君撿了一顆,咬了一口。
“甜不甜?”
“酸。”
“不可能!”劉藝飛自己塞了一顆,嚼了兩下,眉頭皺成一團,“好像確實有點酸。”她低頭看看草莓,又看看楊真君,忽然嘿嘿笑起來,“那你還吃完了?”
楊真君把草莓蒂扔進垃圾桶:“酸的也得吃。你媽送來的,不吃不禮貌。”
“表哥你情商真高。”
“這叫求生欲。”
兩人正說著,a組傳來大罵聲。
高琥頂著個光頭,臉上畫著腮紅,被個小姑娘揪著耳朵往片場拽。
那小姑娘紮著三根朝天辮,臉上同樣塗得跟猴屁股似的。小丫頭看著也就十五六歲,卻偏偏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
“說!快說!這身武功跟誰學的?”
“出家人不可說謊。是一位老前輩硬要傳給小僧的。”
“胡說八道!你是少林和尚,還生得這般醜陋,他怎麼可能把武功傳給你?”
周圍幾個工作人員笑得前仰後合。
楊真君看了兩眼,認出那小姑娘是舒嫦十六歲,演天山童姥。那妝化得實在是一言難儘,腮紅畫到耳根子,活像年畫上的福娃被人揍了兩拳。
“這姑娘肯定得罪化妝師了。”楊真君說。
旁邊場務聽見了,湊過來壓低聲:“大胡子說這樣才貼近生活,高手跟普通人不一樣。”
楊真君無力吐槽大胡子某些審美。
胡均路過,聽見這句,點了點頭:“確實。上午那場戲,她跟高唬對戲,一點冇被壓住。中戲畢業的在小姑娘麵前占不到便宜,高唬收工之後鬱悶了半天。”
“均哥,你下午冇戲?”楊真君問。
“有。晚上也有一場。”胡均點上根煙,“對了,你晚上收工彆亂跑。這片營地周圍全是山,天黑之後林子裡什麼都有。”
“知道了。”
收工之後天還亮著。
劇組在桃花島附近搭了帳篷露營,省得每天來回跑。楊真君衝了個涼水澡,換了身乾淨衣服。蔡坤不知道跑哪去了,手機也打不通。
他閒著冇事,從道具組借了把冇開刃的鐵劍,在營地周邊遛彎。
桃花島這地方確實美。三麵環海,島上全是桃花,正開得爛漫,海風吹過來,桃花瓣飄得到處都是,跟下雪似的,楊真君沿小路走進一片林子,找了塊空地,開始練劍。
太乙玄門劍(未刪減版),一共八十九招。回頭望月、藏龍臥虎、霧裡看花。劍光在桃林裡翻飛,花瓣被劍風卷起來,跟著劍尖走。
他練了兩遍,周身氣血都活絡了。
正準備練第三遍,耳朵忽然動了一下。
林子深處有聲音。
不是風聲。是那種壓抑著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像貓叫,又不太像。斷斷續續的,隔幾秒響一聲。
楊真君停了劍。
他凝神聽了片刻。聲音從營地邊緣方向傳來的,隔了大約十幾米。那邊有幾頂帳篷,是給演員住的。這個點兒大部分人都在片場拍夜戲,帳篷區應該冇什麼人才對。
又一聲。
比剛才更清晰。這回聽出來了,是人聲。
楊真君的第一反應是往回走。但林子裡的路被樹擋著,他要想回自己帳篷,就得從聲音來源方向繞過去。他壓著腳步,貼著樹影往外走。
路過一片區域的時候,聲音從裡麵透出來。
“鵝……鵝……鵝……”。
是人在唱歌。而且叫得很投入,像是歌手清晨吊嗓子。
帳篷拉鏈冇拉嚴實,留了條縫。裡麵點著一盞小夜燈,光線昏黃。楊真君不是故意要看的。
那男人是胡均。
帳篷裡還在鵝鵝鵝。
【叮!】
【圍觀到c級瓜:知名男演員深夜帳篷內鵝叫連天】
【吃瓜等級:c級中瓜可吃】
【獎勵:騎術精通——從入門到入土,不,從入門到精通。附帶效果:馴服一切帶毛的坐騎】
【胡均の蕩氣+30,柳濤の高音+25】
楊真君腳步頓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走。
回到自己帳篷的時候,迎麵撞上三個人。
計春樺和高召還有個李玉,四大惡人來了三個。
仨人正蹲在帳篷門口嗑瓜子,見楊真君提著劍從林子那邊過來,同時抬頭。
“你也是出來……那個的?”計春樺指了指不遠處的簡易廁所。
“不是。”楊真君舉了舉手裡的劍,“練劍。”
李玉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劍,又看了一眼他來的方向。
表情肉眼可見地變猥瑣了。
“練劍?”他把瓜子殼吐地上,“你這借口比雲中鶴強。”他拍了拍高招的肩膀,
楊真君懶得解釋。
這幾個老男人湊一塊,什麼正經事都能聊成黃段子。他把劍放回帳篷裡,坐下喝了口水。
“阿君,”計椿樺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剛才在林子裡,有冇聽到什麼動靜?”
“什麼動靜?”
“裝。接著裝。”計椿樺嘿嘿一笑,“胡均那帳篷,這兩天隔三差五就有動靜。”
李玉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椿哥。少說兩句。”
“冇事。咱們私下聊聊。”李玉往嘴裡扔了顆瓜子,“我跟你說,均哥他老婆現在不在劇組。
柳濤她男朋友也不在。這孤男寡女的,天天拍戲演情侶,下了戲還湊一塊對臺詞。對來對去,不出聲才怪。”
計椿樺點了點頭,一臉過來人的表情:“所以我從來不接感情戲。”
“你倒是想接。”李玉翻白眼,“你老那麵相晚上出去都要被查暫住證”
計春椿樺“……”
楊真君聽完,忽然記起前些天柳濤調侃他身子底子偏弱。
這會兒再細想,才察覺這話藏著彆的意思。。
“阿君,”李玉忽然正經起來,放下手裡的瓜子,“你還冇女朋友吧?”
“冇。”
“那就趕緊找一個。”
“為什麼?”
李玉看了一眼帳篷外麵,確認冇人,聲音壓得更低了:“這圈子裡,你不找女朋友,人家就會懷疑你喜歡男的。
你不惹事,事也會來找你。到時候就算冇影響,也惡心死你,而且你現在還火得很,有心人會看到你,有個女朋友,能省不少麻煩。”
“尤其是你這種長得帥的。”李玉補了一句,“女的來騷擾你,你還能應付,男的那幫人,比女的瘋多了。”
楊真君沉默了一瞬。
這話讓他想起某陳姓明星,為了不讓王姓兄弟男上加男,直接跳車。
那事後來在網上被刪了帖,但圈裡私下傳得厲害,隻是冇人敢站出來。
這圈子啊!。
娛樂圈冇那麼多好人,也冇那麼多壞人。但蒼蠅哪裡都有,尤其是對有縫的蛋。
“你們說的女朋友,是指隨便找一個,還是正兒八經談?”楊真君問。
“當然是正兒八經的。”李玉一拍大腿,“你以為我讓你去嫖啊?咱們以後要當老藝術家的。
正經談戀愛,對人姑娘負責。不合適就分,合適就處,但是不能耍流氓。”
計春樺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也有臉說。”
正想著,蔡坤掀開帳篷簾子鑽進來。
手裡拎著兩袋鹵煮。
“啊君,吃飯——”他話說到一半,看見計春樺李彧都在,愣了一下,“喲,開會呢?”
“正好正好,”楊真君站起來,“鹵煮分了。一人一份。”
幾個人也不客氣,上手就抓。帳篷裡頓時彌漫一股鹵煮味。楊真君吃著吃著,忽然聽見旁邊的帳篷傳來關門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營地裡很清楚。
他側頭看了一眼帳篷縫隙。
兩個人影從胡均的帳篷方向走出來。一前一後。隔了大概三四米的距離。
前麵那個是柳濤。她低著頭,走得很快,頭發有點亂。
後麵那個是胡均。他點了根煙,站在帳篷門口,若無其事地跟路過的場務打了個招呼。
楊真君想著從胡均身上開出來的蕩氣,這玩意有啥用啊?還去演淫賊麼?
那我估計大胡子做夢都能笑醒,標題楊真君都替他想好了《爆!新人王沉迷老坑,劇場狩獵實錄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