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三號,傍晚。
楊真君在剪輯室待了一下午,看了一段《心花路放》粗剪片段,周新俠坐在旁邊拿著大剪刀卡卡剪膠片:“怎麼樣?。”
“周老師牛批!”楊真君從機器裡拿出膠卷,“周老師,你真是咱們北電正真的大拿!金剪刀實至名歸!”
周新俠聽見他的話,嘴角上揚“剪了快二十多天,才剪了大半膠片,你不嫌我剪的慢就行,”
誰不願意聽好話,這二十來天相處,他感覺到小楊真的尊重他這個老師!
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究竟拍出了什麼樣的電影,這樣有才的人,可不能讓他和學校交惡。
“小楊啊!鄭老個人行為不代表咱們整個北電,你也知道北電建校50年了,關係錯綜複雜!”
楊真君笑了一下,把耳機摘下來:“嘿嘿,周老師,我知道鄭老那是被無恥老賊蠱惑了,他都那麼大年紀了還老糊塗,我怎麼可能和老糊塗計較呢!
周新俠聽見一口一個老糊塗,心想你小子最可真夠損的!
“那我先回去歇了,明天再來盯混音。”安哥張哥你倆等一下和坤哥一起鎖著膠卷回公司,”
康安裕和張伯時兩人也不說話,像兩個門神一樣朝著他們老板點頭,
楊真君瞅著眼前這倆跟門神似的同鄉,全是他從老家托人找來的警衛連退伍兵。
找他們根本不是為了護著自己,是專門盯緊膠卷的,他可不想辛辛苦苦拍了幾個月、砸進去幾百萬的電影,被人衝進剪輯室給毀了,
這可不是楊真君杞人憂天,這年代娛樂圈人什麼事都能乾得出來。
“放輕鬆這裡是學校,周老師我先走了!”
周新俠擺了擺手。楊真君走出剪輯室,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八月底的京城熱得像個蒸籠,空氣裡一股沙石味,他冇回灌江口,拐了個彎,往北電宿舍樓走去。
剛走到樓下,就聽見二樓窗戶傳來一陣說笑聲。他還冇進門,窗戶裡就探出一個腦袋來——羅進衝他喊了一嗓子:“真君!快上來!”
楊真君上了樓。宿舍門敞著,朱埡炆、羅進、李朝三個人擠在兩張椅子上,桌上擺著一堆零食和幾瓶啤酒,地上還擱著一盤切好的西瓜。
“楊大導演來了!”李朝從椅子上跳下來,把楊真君往椅子上一按,“你是不知道你現在在學校有多火?”
“小朝啊!我那天不火?”
“這次不一樣,你開會懟鄭老的事,全校都傳遍了。”李朝比劃著,“我昨天去食堂打飯,排在前麵的人都在聊這個。
有人說是你硬把鄭老氣到當場站不住,有人說你罵了十五分鐘不帶重樣的。”
朱埡炆在旁邊補了一句:“還有人說,你一句無恥老賊,鄭老被你懟到差點進醫院。”
楊真君拿了一瓶啤酒,筷子一翹啪地打開:“冇那麼誇張。我就是說了幾句實話。”
“現在不是實話的問題了。”羅進把筆記本遞過來,屏幕上是學校的bbs論壇頁麵,上麵全是討論帖,標題一個比一個勁爆,
《震驚!鄭老槍學生電影,楊真君當場怒批!》,底下跟帖已經翻了上百樓。楊真君掃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罵鄭老的——
“老教授自己不出力還要摘桃子”
“北電的臉都丟到隔壁中戲去了”
“要我是楊真君,我當場就站在桌子上撒尿”。
羅進又往下翻了幾頁,論壇上熱帖還在漲。“而且不隻是學校bbs,被人截圖發到網上了,博客、貼吧都在轉。有人把鄭老照片p上倒反天罡’弄成了圖片。”
朱埡炆從手機裡翻出一張圖遞過來,黑白手繪,鄭老拎著拐杖,後麵配了四個字:“反骨·不能留。”
楊真君差點把啤酒噴出來:“這誰做的?”
“不知道。發帖的人署名叫【北電匿名熱心群眾】”朱埡炆一臉壞笑,“現在全網都在問,楊真君這麼大名氣都敢壓?普通人還不給他吃了?”
“壓不住?”
“壓不住。網友越扒越覺得奇怪,有人開始查鄭老當年的事了。”
朱埡紋把啤酒瓶放下,說:“真君,你知道嗎,全校都在傳——說鄭老當時被你懟完之後,回去就病了一場。這兩天都冇來學校。”
“那跟我冇關係。他自己身體不好,不能賴我懟他。”
羅進笑了:“但鄭老的人現在放話了,說你不是北電的好學生,反對讓你留校當老師。”
“當老師?我什麼時候說過要當老師了?”
楊真君想了一下,倒也覺得在理:“很正常,在鄭老那代人眼裡,冇有什麼工作比得上吃國家飯,”
“不過真君你要小心,鄭老那幫人真要給你使絆子,你也受不了!”
“放心,他們要是真能給我使絆子,就不會靠加名字來惡心我了。”楊真君靠在椅背上,“嘿嘿,學校那邊張校長心裡有數。他已經給韓董打了電話,韓董也跟我說過這件事過去了”
朱埡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聲音都岔劈了:“韓董?中影的韓山品?”
“嗯。”
“臥槽,真君你是真牛批,都驚動韓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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