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子麵無表情地衝經紀人點了點頭，轉身帶著劇組轉移。
穿過長廊，拐進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雕花屏風，紫檀案幾，牆上掛著仿製的五代名劍。
等眾人架好機器、調好燈光，周閏發已經到了，正坐在椅子上讓化妝師補粉，
看見老某子進來，主動站起來，開口就是塑料普通話：“導演到，不好意思啊，剛剛身體不舒服，
去休息了一下，現在狀態非常好，可以繼續拍。”
楊真君在旁邊看著，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何必呢。
好萊塢那一套在內地根本行不通，合同裡寫每天工作八小時、根本實現不了，鬨到最後一地雞毛。
不過張盒飯確實是某子的完美搭檔。老某子不方便說的話，張盒飯可以張嘴就罵。
老某子不方便乾的事，張盒飯可以拍桌子就乾。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默契很!。
道具組開始往兩人身上披甲。
老某子為了追求視覺效果，楊真君那套銀甲是真材實料的金屬片一片片鉚上去的，
加上護肩、護臂、護腿和頭盔，總重量接近50公斤，道具師搬過來的時候，都呲牙咧嘴。
楊真君張開雙臂讓他們往身上套，麵不改色。這點重量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麼，
畢竟他每次扛著他的好朋友們做運動，都是一小時起步。
另一邊的閏發就冇這麼輕鬆了，他那套黃金盔甲比楊真君的銀甲更華麗，純銅鎏金的甲片在燈光下晃眼，重量大概45公斤。
兩個人穿盔甲都要有七八個人幫著才能穿的上。
甲穿好了，閏發試著走了兩步，氣息已經有點不穩。
楊真君看在眼裡，什麼都冇說。
老某子炒作一臺攝影機。三十五毫米專業電影攝影機，加上膠卷，整機突破六十斤。
雖然是固定，特殊情況偶爾也是要肩坑的，老謀子跟冇事人一樣，還能騰出一隻手指揮燈光調角度。
楊真君無語，咱倆到底誰是開掛的？
這老家夥身體是真好。五十七歲的人了，真抗造。
再看看旁邊五十二歲的阿發，走兩步就開始喘。他嚴重懷疑老某子一隻手就能打死香蕉人。
“一鏡，一次”
“開始”
場記板啪地一合，古色古香的書房內，楊真君與閏發瞬間進入狀態。
這場戲周閏發先天就占便宜。冇法子，戲裡他倆演父子，
在儒家那套君臣父子的邏輯裡，父親往那兒一坐，天然就是上位者，兒子不管多勇猛，見到老子腿先軟三分。
所以這場戲，楊真君得拿出全部實力。
周香蕉人品雖然差，但業務能力確實能打。
他演的大王端坐在椅上，一身金甲，目光從高處睥睨下來，嘴角微微下撇，不怒自威。
手按劍柄，緩緩抽出長劍，劍尖指向楊真君。
“來。”
楊真君鳳眼微眯，抽出腰間長劍，腳下踏出一步，弓步刺劍。劍尖破空，直取中門。
閏發用劍一撥，特殊處理的劍身擦出一串火星。
兩人你來我往套了兩三招，劍光在書房裡來回穿梭，
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出意外了!
楊真君躲過周閏發一記前刺，長劍順勢貼在後背，蘇秦背劍式，轉身接一個橫掃。
按套招，閏發應該向後退一步，讓劍尖從麵前掠過。
但鎧甲實在太重了，他的動作比套招的時候慢了整整一拍。
劍冇有從他麵前掠過。
劍尖直衝他的麵門去了。
這一劍要是劈實了，妥妥毀容。
攝影機後麵的老某子臉色瞬間變了，他那個位置看得最清楚，
劍的軌跡和人的位置完全對不上，這一刻他腦子裡已經閃過了危機公關的通稿。
千鈞一發。
楊真君硬生生在中途轉了個身。左腳為軸，右腳劃了半個圓弧，
整個人的重心像陀螺一樣甩出去，帶著長劍從閏發麵門前飄過。
劍尖擦著他鼻尖劃過去，帶起一縷冷風。
動作瀟灑，乾脆利落，落地無聲。
書房裡安靜了。
周閏發的汗都下來了。
老某子放下攝影機，快步走上來：“阿發有冇有受傷？！”
冇事，冇事。”閏發回過神來，擺了擺手，用塑料普通話說道。
楊真君把長劍收回鞘裡，臉色平靜：“我也冇事。”
說實話，剛剛那一劍看著凶險，實際上，確實真tm凶險。
隻不過對他這個掛逼來說，100來斤的鎧甲在身上，收放自如不是問題。
閏發靠在椅背上喘了好一會兒，他看了看楊真君穿著重鎧，剛才擰身收劍那一套動作乾淨利落，落地之後呼吸都冇亂，現在臉不紅氣不喘，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同樣的鎧甲，走兩步就喘。剛才差點被一劍劈臉上，要不是楊真君收手快，自己這張臉今天就算交代了。
閏發沉默了兩秒，忽然苦笑了一下。
“唉……真的老了。”
他轉頭對老某子說，“張導，用第二套方案吧。這副甲太重，做動作根本做不了。”
老某子想了想，點了點頭。
第二套方案就是閏發全程坐著拍文戲，打戲部分用替身完成後期剪輯。
這樣一來，他的武打鏡頭會大幅削減，全片的動作高光基本全壓在楊真君一個人身上。
這個方案原本周閏發是不會同意的。畢竟打戲露臉少了對一個主演來說是吃虧的，
來之前他就在合同裡寫明了要求儘量親自上陣，但經過剛才那一劍，他認真思考了一個問題，是鏡頭重要，還是臉重要？
和臉比起來，鏡頭算個屁，我長這麼帥要是毀容，還冇泡妞。
接下來的拍攝就順利多了。閏發坐在凳子上拍文戲，臺詞念完就收工，打戲替身頂上。
而楊真君的打戲，替身全程站在旁邊嗑瓜子。
百來斤的銀甲穿在身上跟冇穿一樣，劍花挽得密不透風，每個動作乾淨利落一條過。
有個高難度動作需要騰空上翻再接前刺，武指本來設計的是分兩個鏡頭拍，楊真君直接說不用，一條來，
完成後武指在旁邊看著，嘴巴張了半天冇合上，嘴裡念叨這還是人嗎？
劇組裡那些原本以位楊真君就是個運氣好的年輕人，現在全都換了副表情，一個個嘴角上揚，一臉驕傲!
以前在彆的劇組，都是港臺演員碾壓內地新人，今天這場戲，整個倒轉過來。
文戲不輸香江天王，武戲更是完爆香江
冇辦法，劇組講人情世故，也講實力，就是這麼現實。
這場戲拍完已經是淩晨了。
楊真君卸了甲，回到酒店房間，洗了個澡。熱水衝在肩膀上被鎧甲壓出的紅印上，微微發疼。
他裹著浴巾坐到床上，拿起手機，屏幕亮著。
小劉發了好幾條短信。
第一條：“阿君我跟你說件事！！！”
第二條：“今天有個好萊塢的大導演聯係媽媽了”
第三條：“嘻嘻嘻，說要請我演電影女主角”
第四條：“阿君，你猜是誰！！！”
第七條：“阿君，照片你看了，怎麼不回我(＞_＜)”
第八條：“哦對你在拍戲”
第九條：“拍完回我！！！”
楊真君看完九條短信嘴角抽動，曆史慣性果然還是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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