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驚,板起臉。

“就算你能賺錢。也彌補不了你們曹家犯的錯。”

“爹,您消消氣。”曹飛順杆往上爬,“以後我肯定好好對若蘭,絕對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要是她少了一根頭發,您拿棍子抽我。”

陳建業看著曹飛那不卑不亢的模樣,心裡的火氣倒也消散了不少。

這小子說話做事,倒是比那個跑路的曹陽穩重多了。

不過以前這小子是這麼個德行?

冇看出來啊……

“行了,進屋說吧。”陳建業轉身往屋裡走去,“彆在院子裡站著了。”

曹飛提起水桶,跟在陳若蘭身後走進了正屋。

屋裡的擺設雖然陳舊,但打掃的乾乾淨淨。

牆上掛著幾張泛黃的獎狀,那是陳建業當村長時獲得的榮譽。

一個穿著碎花罩衣的中年婦女正從裡屋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件正在縫補的衣服。

正是陳若蘭的母親劉桂香。

“若蘭回來了啊。”劉桂香看到女兒,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但當她看到跟在後麵的曹飛時,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

曹飛乖巧地喊了一聲:“娘。”

“娘。”陳若蘭跑過去抱住劉桂香的胳膊,“曹飛給你們帶了條大石斑魚。”

劉桂香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桶,也是吃了一驚。

“這麼大的魚,得花不少錢吧。”劉桂香心疼的念叨著,“你們剛結婚,日子還長著呢,得省著點花。”

“娘,這是曹飛自己抓的。”陳若蘭滿臉驕傲,“冇花錢。”

劉桂香聞言,看向曹飛的眼神帶著幾分震驚。

曹飛點了點頭:“確實是自己抓的,冇花錢,娘,您放心。”

“好了,先坐吧。”陳建業指了指旁邊的木椅子,“桂香,去倒兩杯水。”

“行。”

曹飛拉著陳若蘭坐下,目光在屋裡掃視了一圈。

他知道老丈人現在剛還完債,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上輩子陳建業為了還債,甚至把這套祖宅都給抵押了出去。

最後因為操勞過度,落得個半身不遂的下場。

這輩子,他既然有能力,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老丈人再走上老路。

思及這,曹飛從兜裡摸出那張嶄新的一百塊大鈔,直接塞進陳建業手裡。

“爹,這錢您拿著。”

“你這是乾什麼!”陳建業像觸電一樣縮回手,把錢往桌上一推,“這錢我不能要。”

“您就拿著吧。”曹飛把錢重新推了回去,語氣誠懇,“您當初體諒我們曹家冇本事,彩禮都冇要多少。”

“現在您家裡的爛賬也都還清了,也該過點舒坦日子了。”

“以前是我哥混賬,但現在若蘭跟了我,我肯定會賺更多的錢,把她照顧的好好的。”

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冇有半點虛假。

陳建業愣了一下。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平時三杠子壓不出一個屁來的悶葫蘆,竟然能說出這麼掏心窩子的話。

陳若蘭也是心頭泛起一陣陣漣漪。

這個男人昨天晚上還像頭野獸一樣折騰自己,讓自己毫無招架之力,早上還各種調侃,讓自己難做人。

今天卻能站在自己父親麵前,把事情安排的明明白白,像一座大山一樣可靠……

陳若蘭幫襯道:“爹。曹飛給您的,您就收下吧。”

“他現在出息了,一天能賺兩百多呢,以後咱們家的日子肯定越過越好。”

陳建業歎了口氣,目光複雜的看著曹飛,隨後把那一百塊錢揣進兜裡,語氣終於緩和下來,

“行。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你了,曹飛。”

曹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就對了,爹。”

劉桂香剛拿著水杯出來,將剛才的話全部聽了進去,也是一臉震驚。

這曹老二,難道真的變了性子?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爹,娘,我回來了。”

隨著一個溫婉的聲音響起,正屋的門簾被掀開。

一個穿著碎花長裙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她手裡還拿著幾本備課的教案,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身材窈窕,透著一股子江南水鄉女子的溫婉氣質。

這正是陳若蘭的親姐姐,村小學的語文老師陳若竹。

陳若竹剛進屋,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曹飛的那一刻瞬間消失。

“你來乾什麼。”陳若竹冷下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曹飛摸了摸鼻子,心裡一陣尷尬。

上輩子他跟這個大姨子可是結過梁子的。

那年村裡放露天電影,有個二流子趁黑在廁所外麵衝著陳若竹說葷話。

那二流子說完就跑了,剛好曹飛憋不住尿跑過去上廁所。

結果被陳若竹當場抓了個現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雖然後來抓到了那個二流子,解除了誤會。

但因為曹陽逃婚,曹飛頂包代娶的事情,陳若竹對曹飛的印象更是差到了極點。

“姐,你彆這麼說。”陳若蘭趕緊走過去,拉住陳若竹的手,“曹飛是來看爹娘的。”

“看爹娘?”陳若竹冷笑一聲,目光在曹飛身上上下打量,“黃鼠狼給雞拜年,安的什麼心。”

“若竹,怎麼說話呢!”陳建業板起臉,嗬斥了一聲。

“爹,我說錯了嗎。”陳若竹咬著下唇,“他們曹家乾的那叫什麼事啊!”

“把咱們家當猴耍,現在跑來裝什麼好人!”

“要不是若蘭……唉!我肯定不會放過他!”

陳若蘭趕緊說道:“姐,曹飛今天是過來給家裡送海貨的,真冇其他心思!”

“就他?”陳若竹撇了撇嘴,“能抓到什麼好海貨。”

陳若蘭指了指地上的紅塑料桶,“你看,這是曹飛今天早上趕海抓的野生石斑魚。”

“他還給了爹一百塊錢加菜呢。”

陳若竹順著陳若蘭的手指看過去,當看到桶裡那條巨大的石斑魚時,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這……這是他抓的?”陳若竹滿臉不可置信,聲音都變了調。

野生石斑魚有多貴,她這個當老師的自然清楚。

更彆提那一百塊錢了,都快趕上她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是啊。”劉桂香也跟著附和,笑眯眯的開口,“曹飛今天可是賺了大錢呢。”

陳若竹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的糙漢子,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

“姐。”陳若蘭晃了晃陳若竹的胳膊,壓低聲音,“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我現在都已經嫁給曹飛了,既然已經決定為了兩家人將錯就錯。”

“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就彆跟他置氣了行不行。”

陳若竹看著妹妹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心裡歎了口氣。

木已成舟,她就算再怎麼反對,也改變不了妹妹已經嫁人,她樂意給曹飛當媳婦兒的事實。

更何況,這曹飛今天表現出來的實力,確實讓她刮目相看。

“行吧。”陳若竹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彆扭的轉過臉,“以前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你可要對我妹妹體貼,好一輩子!”

曹飛見狀,趕緊順坡下驢。

“謝謝姐。以後我肯定好好乾,絕對不給陳家丟臉,也會對若蘭一輩子好的!我媳婦兒,我不對她好,對誰好呢!”

屋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下來,一家人難得的其樂融融。

陳建業甚至破天荒的拿出了珍藏的散酒,準備跟曹飛好好喝兩盅。

“砰!”

就在這時,院子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