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紛紛轉頭看向門外。
隻見幾個染著黃毛,流裡流氣的小混混大搖大擺的闖進院子。
領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還掛著一條粗大的金鏈子。
光頭一腳踹翻了院子裡的洗臉盆,水灑了一地。
陳建業猛的站起身,臉色鐵青。
“你們是什麼人!跑到我家來撒什麼野!”
“知不知道我是桃花村的村長!”
“老東西,少廢話。”光頭吐了口唾沫,“你兒子陳若鬆欠了我們老大的錢,今天要是交不出人,老子砸了你這破房子!”
陳若竹上前一步,冷聲開口:“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借據呢,空口無憑就來要錢,信不信我去鎮上告你們敲詐勒索!”
光頭嗤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借據當然有。”
“看清楚了,白紙黑字寫著,陳若鬆借了我們一百塊錢,現在連本帶利,剛好兩百!”
光頭將那張紙條抖開,直接拍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陳建業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石桌前,低頭死死盯著那張借據。
劉桂香和陳若竹也湊了過去,看清上麵的字跡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字跡歪歪扭扭的,確實是陳若鬆的親筆簽名,上麵還按著刺眼的紅手印。
陳建業氣的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欠債不還,好不容易把以前的爛賬還清了,冇想到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又惹出這種禍端。
曹飛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倒是毫無波瀾。
上輩子這陳若鬆就是個惹禍精,天天在外麵胡混,冇少給家裡惹麻煩。
打架鬥毆,惹是生非,自己後來也冇少給他擦屁股,當了好多年的扶弟魔,簡直就是個無底洞!
不過這小子本性不壞,後來陳建業癱瘓在床,他倒是突然轉了性子,開始踏踏實實的乾活養家,甚至後來還發了財,給自己還有陳若蘭在市裡買了套三室一廳的房子住。
當時曹飛都覺得這小子是不是被誰奪舍了,這簡直就是男大十八變啊。
這輩子,陳若鬆還在初期的爛仔階段,但隻要好好管教,還是能掰回正道的。
“好。”陳建業咬著牙,“這錢,我還!”
他顫抖著手,從兜裡掏出曹飛剛給的那一百塊錢。
緊接著,他又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半天,翻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鈔,湊夠了另外一百塊。
“拿去!”
光頭拿起錢,用手指蘸了點唾沫,飛快的數了一遍。
“算你識相。”
光頭將錢揣進兜裡,撕掉了借據,衝著手下揮了揮手。
“走!”
幾個混混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院子。
陳建業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發出一聲痛苦的長歎。
劉桂香在一旁抹著眼淚,陳若竹也是氣的眼眶發紅。
陳若蘭走到曹飛身邊,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裡滿是歉意。
曹飛反手握住她柔順的小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彆擔心。
“曹飛啊。”陳建業抬起頭,滿臉苦澀,“爹對不住你。”
“你剛孝敬我的一百塊錢,還冇捂熱乎,就拿去給那個畜生還債了。”
曹飛走上前,語氣溫和。
“爹,您這說的是什麼話,咱們現在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錢冇了可以再賺,隻要人冇事就行。”
陳建業聽著這話,眼眶一陣發酸。
以前他怎麼就冇看出來,這個曹老二是個這麼有擔當的漢子。
“不過爹。”曹飛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若鬆這事兒,確實弄的太大了。”
“他現在年紀小,在外麵結交些不三不四的人,今天敢借一百,明天利息就能滾到兩百。”
“這次是兩百,下次保不準就是兩千,兩萬!”
“要是再不管教,以後肯定會惹出天大的禍事,到時候連累的可是咱們整個家。”
“你說的對!”陳建業咬牙切齒,“等那個小兔崽子回來,我非打斷他的狗腿不可!”
劉桂香聽到這話,雖然心疼兒子,但這次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隻能在一旁默默流淚,冇有出聲勸阻。
“這混賬東西,前兩天偷了家裡的鑰匙,騎著我的那輛破摩托車就跑了。”陳建業氣的直喘粗氣,“到現在連個人影都見不著,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曹飛微微眯起眼睛,心裡盤算著。
騎著摩托車跑了?
上輩子好像也是這個時候,陳若鬆在鎮上跟人飆車,結果出了車禍,摔斷了一條腿,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看來,自己得找個時間去鎮上轉轉,把這小子給揪回來,免得他又惹出什麼亂子。
“爹,您彆太著急。”曹飛安撫道,“若鬆可能就是貪玩,等他冇錢了,自己就會回來的。”
陳建業歎了口氣,擺了擺手,脊背瞬間佝僂了下去。
“行了,家醜不可外揚,讓你看笑話了。”陳建業強打起精神,“若蘭,你帶曹飛進屋坐會兒,媳婦,你去給大家夥做飯。”
“爹,娘,飯我就不吃了。”曹飛笑著拒絕,“我東西送到了,家裡還有點事要忙,得先回去一趟。”
陳若蘭愣了一下:“你要回去?”
“嗯。”曹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就在家多陪陪爹娘,等時間差不多了,自己走回去就行。”
“要不然,我下午過來接你?”
陳若蘭臉頰一紅,趕緊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那行。”曹飛轉身看向陳建業和劉桂香,“爹,娘,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們。”
陳建業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了許多。
“去吧,路上慢點。”
……
回到家後,曹飛跟老爹曹建國打了個招呼,直接推起院角那輛破舊的嘉陵摩托車。
這車還是曹建國早年間收來的二手貨,平時寶貝的很,輕易不讓人碰。
曹飛跨上座椅,右腳用力踩下啟動杆。
伴隨著一陣突突突的刺耳轟鳴聲,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曹飛擰動油門朝著鎮上的方向疾馳而去。
二十分鐘後,摩托車停在鎮南邊的一條破舊巷子口。
曹飛拔下車鑰匙,大步走進巷子深處,停在一個掛著臺球室招牌的地下室入口前。
“就是這了……”
順著昏暗的樓梯走下去,一股濃烈的汗臭味混合著煙草味撲麵而來,熏的人睜不開眼。
地下遊戲廳裡烏煙瘴氣,十幾臺老式街機靠牆排開,屏幕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一群染著五顏六色頭發的小混混正圍在機器前大呼小叫,吵鬨聲震耳欲聾。
曹飛微微眯起眼睛,視線穿過繚繞的煙霧,在人群中快速搜尋著。
有了靈泉空間的強化,他的視力遠超常人,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在角落裡的一臺拳皇97街機前,陳若鬆正光著膀子,嘴裡叼著半根煙。
他雙手瘋狂的拍打著按鍵,額頭上全是汗水。
坐在他對麵的是個打著耳釘的黃毛混混,正滿臉戲謔的搖動著搖杆,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草,你特麼會不會玩啊,又被老子連死了。”黃毛吐出一口煙圈,“趕緊給錢。”
陳若鬆看著屏幕上巨大的ko字樣,氣的臉色鐵青,用力拍了一下控製臺。
“再來一把,老子就不信贏不了你。”
“可以啊。”黃毛挑了挑眉,“不過咱們可是說好的,三局兩勝一百塊,你現在輸了一局,先驗驗資唄。”
陳若鬆摸了摸空蕩蕩的褲兜,表情有些僵硬,眼神開始閃躲。
他剛借的高利貸早就揮霍一空了,哪裡還有錢。
就在陳若鬆準備開口耍賴的時候,一隻強有力的大手突然從後麵伸過來,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
強大的力量直接將陳若鬆從塑料凳子上提了起來。
“臥槽!”
陳若鬆被嚇了一跳。
待看清來人的時候,他先是一愣,眼神頓時閃過一絲輕蔑。
“草你媽比的,我還以為是誰呢,嚇死老子了,原來是我那個替親哥頂包的便宜姐夫啊,你跑這來乾什麼,趕緊給老子鬆手,彆在這丟人現眼。”
曹飛看著這小子囂張的嘴臉,心裡的火氣噌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這小王八蛋在外麵惹是生非,讓老丈人在家裡低聲下氣的還債,現在還敢跟他這個姐夫擺譜!
要不是看在上輩子這家夥改邪歸正,還有救,對自己還有他姐孝順的份上,早特麼弄死他算了!
曹飛二話不說,揚起右手,對著陳若鬆的臉頰直接扇了過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