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鐘後,摩托車穩穩的停在陳家大院門口。
陳若蘭翻身下車,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擺,臉頰上還帶著一抹被太陽曬出的紅暈。
曹飛單腳撐地,從車把上取下順路買的幾斤五花肉和兩盒槽子糕。
兩人推開半掩的院門並肩走進去。
院子裡,陳建業正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手裡拿著梭子修補一張破舊的漁網。
劉桂香則蹲在水井邊,雙手泡在木盆裡洗著幾把翠綠的青菜,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聽到院門推開的動靜,老兩口同時抬起頭。
看到曹飛和陳若蘭大中午的趕過來,陳建業眉頭頓時一皺。
他趕忙放下手裡的漁網,站起身迎了上去。
“大中午的,你們倆怎麼跑回來了?”
劉桂香也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漬,快步走過來,眼神裡滿是關切:“曹飛,蘭蘭,是出什麼事了?”
陳若蘭上前一步,笑著挽住母親的胳膊。
“媽,您和爸彆瞎猜了。”
“今天回門可是有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聽到這話,陳建業和劉桂香對視了一眼,滿臉狐疑。
曹飛微笑著附和,揚了揚手裡的肉和糕點。
“爹,娘,若蘭說的對。”
“您二老先停下手裡的活計,咱們進屋細說。”
陳建業見兩人神色輕鬆,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一半。
“行,進屋說,這外頭日頭毒的很。”
一家人前後腳走進堂屋。
堂屋裡,陳若竹正坐在桌前翻看一本厚厚的教材。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曹飛身上,眼底閃過一絲異彩。
“二妹,妹夫,你們怎麼來了。”陳若竹合上書本。
此時,後院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剛在工地乾完半天苦力回來的陳若鬆,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毛巾走了進來。
“二姐,姐夫!”陳若鬆眼睛一亮,快步湊了過來。
曹飛衝他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陳若蘭。
“媳婦兒,把堂屋的木門關上。”
陳若蘭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將兩扇木門嚴絲合縫的關死,順手插上了門閂。
曹飛又大步走到窗前,一把將碎花窗簾拉了個嚴實。
原本明亮的堂屋瞬間暗了下來,透著一股子緊張神秘的氣氛。
陳建業看到這陣仗,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臉色一變,聲音都有些發顫。
“曹飛,你這是乾什麼?”
“是不是你在外麵惹了什麼大禍,得罪人了!”
劉桂香也是嚇的臉色發白,緊緊抓著陳若蘭的手臂。
陳若竹站起身,秀眉微蹙,目光死死的盯著曹飛。
陳若鬆則是直接抄起門後的一根扁擔,眼神凶狠,手臂上青筋暴起。
“姐夫,誰敢找你麻煩,我特麼現在就去劈了他!”
看著陳家人如臨大敵的模樣,曹飛忍不住輕笑出聲。
“爹,若鬆,你們彆緊張,快把扁擔放下。”
“真不是惹禍,是天大的好事。”
“今天上午,我去了鎮上周大勇的大排檔。”
“把我之前抓的那五條極品野生大黃魚給賣了。”
聽到是賣魚的事,陳建業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賣了就賣了,值當這麼神神秘秘的嗎,賣了多少錢?”
曹飛豎起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三百?”陳建業猜測。
曹飛搖了搖頭。
“三千?!”陳若鬆瞪大眼睛。
曹飛再次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三萬。”曹飛淡淡道。
此話一出,整個堂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多少?!”陳建業聲音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劉桂香雙腿一軟,要不是陳若蘭扶著,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
陳若竹也是美眸圓睜,紅潤的小嘴微張,滿臉的不可思議。
“三萬塊。”曹飛語氣從容,“省城來的大老板一眼看中,連價都冇還,直接現金結清。”
陳建業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雙手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曹飛,你……你可彆拿你爹尋開心,這可是三萬塊錢啊!”陳建業聲音發顫。
在桃花村,誰家要是能有個一萬的存款,那都是了不得的富戶。
三萬塊,這簡直是天文數字!
陳若蘭看著父母震驚的模樣,趕緊上前一步。
“爸,媽,曹飛冇騙你們。”陳若蘭聲音裡透著驕傲,“那錢我親眼見到了,整整三大捆,全是百元大鈔,就放在家裡呢。”
聽到自家女兒的肯定,陳建業這才徹底相信。
他激動的渾身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陳建業大步走到曹飛麵前,寬厚粗糙的大手重重的拍在曹飛的肩膀上。
“好小子,好小子啊!”
“我陳建業這輩子冇看走眼,你是個有大出息的!”
劉桂香也是抹著眼淚,連連念媽祖仙靈了!
陳若竹看著坐在桌前從容不迫的曹飛,心跳不受控製的漏了半拍。
這個男人,不僅能打跑流氓,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賺到彆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巨款。
他的格局和手段,遠超這個偏僻漁村裡的所有人。
陳若竹眼底的敬佩之色愈發濃鬱。
陳若鬆則是直接把扁擔一扔,激動的滿臉通紅。
“姐夫牛逼!”陳若鬆大喊出聲,“我就知道跟著姐夫混絕對有前途!”
曹飛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冷靜。
“爹,這還不算完。”
“我今天還花四千塊錢,給家裡裝了一部座機。”
“明天電信局的師傅就上門拉線。”
“以後大家有什麼急事,要對外聯係,可以來我家裡用電話,等我賺了更多的錢,也給你們家弄一部。”
剛緩過一口氣的陳建業,再次倒吸了一口涼氣。
“四千塊裝個電話?”陳建業咂了咂嘴,“這……這花銷也太大了。”
“爹,這錢花的值。”曹飛耐心解釋,“以後我跟那些大老板做生意,冇個電話怎麼聯係,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陳若竹在一旁讚同的點了點頭。
“爸,妹夫說的對,做大生意必須得有通訊工具,這是投資。”
陳建業連連點頭,現在曹飛在他眼裡就是財神爺,說什麼都是對的。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爹,這次我和若蘭過來,除了報喜,還有件正事想請您幫忙。”
陳建業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儘管說,隻要爹能辦到,絕不含糊!”
曹飛目光灼灼的看著陳建業。
“我想用這筆錢,買一艘十二馬力的柴油掛機船。”
“現在的木船太小,抗不了風浪,還不如自己去礁石區碰碰運氣。”
“我要擴大捕撈規模,去深海抓更多的大貨,賺大錢。”
聽到買船的計劃,陳建業的表情變的嚴肅起來。
十二馬力的柴油掛機船,這是每一個漁民的夢想。
能夠在海區那邊走上一趟了。
“買大船是正經事,不過新船太貴,還得等船廠排期。”陳建業沉吟道。
“爹,所以我打算先買一艘靠譜的二手船過渡一下。”曹飛順勢接話。
曹飛知道陳建業當了這麼多年村長,十裡八鄉的人脈極廣。
“您手裡有冇有靠譜的二手船渠道,質量得過關,價格好商量。”
陳建業聽到曹飛的話,眉頭微微皺起,陷入了沉思。
他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十裡八鄉有大船的漁戶。
陳若鬆在一旁聽的眼熱,湊到曹飛身邊。
“姐夫,等你買了十二馬力的大船,能不能帶我一起出海!”陳若鬆滿臉期待。
“我不怕苦,能幫你拉網,還能幫你開船!你總要有個幫手!”
曹飛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出海可不是鬨著玩的,深海風浪大,隨時都有危險。”
“你要是真想跟著我乾,就得把工地上吃苦耐勞的勁頭拿出來。”
“要是敢偷懶耍滑,我一腳把你踹進海裡喂魚。”
陳若鬆把胸脯拍的震天響,大聲保證。
“姐夫你放心,我陳若鬆要是喊一聲苦,就不是站著撒尿的爺們!”
陳若竹看著弟弟這副乾勁十足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以前的陳若鬆就是個混不吝的街溜子,整天惹是生非。
自從被曹飛教訓了一頓,現在簡直像是脫胎換骨變了個人。
陳若竹忍不住多看了曹飛兩眼。
曹飛坐在那裡,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沉穩。
太優秀了!
終於,陳建業有了思緒。
“要說這十二馬力的柴油船,我還真想起一個人。”
“誰?”曹飛問。
“紅樹村的老船長,海老根。”
“這老家夥手裡有一艘八成新的十二馬力柴油船,平時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
“既然寶貝,他能舍的賣?”曹飛疑惑道。
“他不賣不行啊。”陳建業搖了搖頭,“他那個獨生子嫌打漁太苦,前段時間跟著同鄉進城打工去了,死活不肯接班。”
陳建業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海老根年紀大了,一個人根本開不動那艘大船。”
“這船要是長時間不開,泡在海水裡容易壞掉,他正急著低價出手呢。”
聽到這話,曹飛眼睛猛的一亮。
“爹,這事靠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