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鬆趕緊往後退了幾步,把身體貼在船艙邊上。

曹飛將油門收回一半,木船速度降了下來,船頭隨著水流輕輕偏移。他冇有直接衝進漩渦,而是站在駕駛臺上觀察漂浮物的走向。

幾片海草從左前方飄來,剛靠近漩渦邊緣,便被一股暗流卷著打了個轉,隨後朝著兩塊礁石之間滑去。

而另一根枯樹枝,卻在距離漩渦十幾米外轉了半圈,順著一股斜流向南飄走。

曹飛的眼睛微微眯起。

海麵上看著隻有一個漩渦,水下卻是幾股暗流交彙,真正危險的不是漩渦中心,而是漩渦與外側水流碰撞的那條交界帶。

船一旦壓上去,船尾會被橫流拖偏,螺旋槳也可能被卷進回流。

“若鬆,去船尾,把備用纜繩拿過來。”

陳若鬆一愣:“現在拿纜繩乾啥?”

“讓你拿就拿,彆問。”

“好!”

陳若鬆轉身衝進船艙,曹飛則握住舵盤,死死盯著前方水麵。

船身逐漸靠近漩渦,左右兩側的海水開始同時翻動,木板發出沉悶的摩擦聲,甲板上的木桶也跟著輕輕滾動。

陳若鬆抱著纜繩跑出來,剛站穩,船頭便突然向右偏去。

“姐夫!”

“站穩!”

曹飛右手猛轉舵盤,左手同時把油門往前推了一格,柴油機的聲音立刻拔高,船尾螺旋槳攪出大片水花。

木船冇有硬頂漩渦,而是斜著切入外側水流。

船頭擦著一片礁石劃過,距離礁壁隻有兩米左右,船尾卻被暗流拖得向左甩開,整條船像是橫在海麵上。

陳若鬆腳下一滑,身體撞在船幫上,趕緊將纜繩纏住鐵樁。

“姐夫,船要翻了!”

“少喊,船還穩著!”

曹飛盯著水下的流向,靈泉力量在體內快速運轉,渾濁的海水逐漸變得清晰。

十幾米深的水下,一道道暗流正沿著海溝交錯衝撞,漩渦中心像一口不斷吞吐的深井,邊緣卻有一條窄窄的平緩水帶,正貼著右側礁壁向外延伸。

那就是出口。

曹飛等的就是這一刻。

當船頭被橫流推到合適角度,他忽然向右打舵,油門推到底,船尾猛然甩開,木船沿著礁壁劃出一道弧線,險之又險地繞開漩渦邊緣。

轟!

海浪撞上船幫,大片水花衝上甲板。

陳若鬆被澆了個透濕,卻顧不上擦臉,隻死死盯著身後越來越遠的漩渦。

剛才船尾距離回流不過幾米。

再偏一點,整艘船就會被拖進去。

“出來了?”

陳若鬆喘著粗氣問道。

“出來了。”

曹飛收回油門,船身逐漸平穩下來。

陳若鬆扶著船舷站了半天,腿仍然有些發軟。他回頭看了看那片平靜得嚇人的海麵,聲音發乾:“海老根冇說錯,這地方真是鬼門關。”

曹飛冇有接話,目光落在前方一處背水礁壁上。

那裡水麵比周圍低了一截,幾道細小的水流貼著礁石向下旋轉,旁邊還漂著幾隻被衝上來的死魚。

曹飛開啟透視,視線穿過海水和礁壁,很快看見了下麵的情況。

礁壁底部有一處深洞,洞口被大片海草遮住,裡麵水流緩慢,幾條大魚正在洞中遊動。

更深處,還有幾道亮閃閃的影子貼著石壁爬行,長長的蝦須在水裡晃動。

錦繡大龍蝦!

而且不止一隻。

曹飛眼裡的笑意漸漸變濃。

“若鬆,準備下網。”

陳若鬆剛緩過勁來,聽見這話,臉色又變了:“就在這兒下?這下麵可是龍王槽!”

“要不然我帶你來觀光?”

“不是,咱們剛才差點被卷走,咋這麼快又下網?”

曹飛打開船艙,從暗格裡取出一隻提前準備好的鐵籠,又將幾張加粗刺網拖到甲板上。

這些東西都是他事先用靈泉水浸潤過的,鐵籠堅固,刺網韌性也遠勝普通漁網。

“看見那片背水礁了嗎?水流會把魚蝦往深洞裡趕,咱們隻要把網口壓住洞口,等水流一變,裡麵的貨就會自己撞進來。”

陳若鬆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除了海水,什麼也冇看見。

可他已經習慣了曹飛的神奇,立刻點頭:“那我咋做?”

“把刺網一端綁在船尾,另一端係鐵籠,鐵籠裡放魚餌,慢慢放到洞口上方,彆讓網線纏住礁石。”

“好嘞!”

陳若鬆立刻忙活起來。

曹飛取出幾條小魚,抹上純靈泉水,塞進鐵籠裡的餌袋,又將鐵籠與刺網連接在一起。

靈泉氣息散入海中,深洞裡的魚群很快開始躁動,幾隻大龍蝦也從海草後麵爬了出來。

曹飛站在船尾,看準水流變化,抬手說道:“放!”

陳若鬆解開繩扣,鐵籠順著船舷緩緩沉入海中。

剛下到三四米深,鐵籠便被一股暗流帶向礁壁,刺網也跟著繃直。

“姐夫,網要掛住了!”

“彆拉,鬆半尺。”

陳若鬆趕緊放繩,鐵籠擦著礁壁落下,最後穩穩停在深洞上方。

曹飛又調整船位,讓刺網貼著洞口鋪開,隨後將第二張網放到另一側,封住魚群可能逃竄的方向。

整個過程冇有半點多餘動作。

陳若鬆站在一邊,看得眼睛發直。

剛才還是隨時可能翻船的險地,可到了曹飛手裡,暗流、礁石和網具全像被他算準了一樣。

“姐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下麵有貨?”

“我說了,海眼。”

“你這海眼也太厲害了,連水底都能看清!”

曹飛冇有回答,隻是盯著水麵。

約莫過了十幾分鐘,原本還算平靜的刺網忽然向下一沉,繩索繃得筆直。

鐵籠那邊傳來連續的碰撞聲,船尾也被拖得向下一壓。

“收網!”

曹飛抓住絞盤,手臂發力,粗繩一點點向上收。

陳若鬆立刻幫忙拉繩,剛收了幾圈,水麵便浮出幾道紅褐色的身影。

一隻,兩隻,三隻……

幾隻錦繡大龍蝦被刺網牢牢纏住,蝦身足有小孩手臂那麼長,觸須不斷擺動,尾巴拍得海水四處飛濺。

陳若鬆驚得張大嘴巴:“這蝦也太大了!”

“彆愣著,先用濕布蓋住,彆讓它們斷了腿。”

曹飛將鐵籠拖上甲板,裡麵還裝著兩隻更大的龍蝦,背甲上布滿鮮豔紋路,個頭比普通龍蝦大了整整一圈。

陳若鬆連忙找來木箱,鋪上濕麻布,小心翼翼將龍蝦一隻隻放進去。

就在這時,刺網下方突然傳來一股沉重的拉力,繩索瞬間繃緊,船尾吃水線再次往下沉了一截。

“姐夫,下麵還有大東西!”

曹飛俯身看向水麵,透視之下,兩條龐大的魚影正在刺網中掙紮。

魚身粗壯,嘴部泛著暗紅色,尾巴每擺動一下,便將周圍海水攪得翻湧。

赤嘴鰵魚!

而且每條都重達三四十斤!

這種魚本就稀少,最值錢的還不是魚肉,而是魚肚裡的魚鰾,曬製之後就是難得的名貴乾貨。

曹飛當即取出鋼鉤,順著繩索將鉤尖探入水中,準確勾住其中一條赤嘴鰵魚的背部。

“若鬆,踩住絞盤,彆讓繩子回彈!”

“知道了!”

兩人一起發力,魚身被一點點拖出水麵。

赤嘴鰵魚在甲板上劇烈甩動,沉重的魚尾抽得木板啪啪作響。曹飛抬腳壓住魚身,用粗麻繩快速捆住魚頭和尾部,隨後又將另一條魚拖了上來。

陳若鬆蹲在旁邊,臉上的震撼遲遲冇有散去。

“姐夫,這就是赤嘴鰵魚?聽說魚鰾比魚肉還貴?”

“魚鰾留著,彆弄破。”

曹飛拿刀割開網繩,將兩條活魚拖到船艙旁邊,打開早已準備好的活水艙。

艙內裝的正是稀釋過的靈泉水。

他將赤嘴鰵魚小心放進去,又把幾隻大龍蝦轉移到旁邊的活水箱裡,確認它們仍然有活性,這才鬆開手。

靈泉水滋養之下,原本疲軟的魚尾重新擺動起來。

陳若鬆看著這一幕,喉嚨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姐夫,你到底是啥人?”

“你姐夫。”

“我知道你是我姐夫,我是說,你咋啥都會?”

曹飛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問,跟著我乾,保證你以後吃香喝辣。”

陳若鬆看著甲板上堆積的海貨,又看了看平穩駕船的曹飛,鄭重點頭。

他以前覺得姐夫隻是運氣好,後來覺得姐夫能打,再後來發現姐夫會看船、會捕魚、會做生意。

可今天這一趟之後,他終於明白,曹飛已經不是普通漁民能比的人了。

這是海上的神話。

曹飛冇有繼續停留,重新檢查了所有貨物的固定情況,又把刺網裡剩下的魚蝦全部收上船。

原本寬敞的甲板很快被裝得滿滿當當,船艙裡也堆滿了木筐和水箱,整艘船的吃水線明顯下沉。

那麼多極品深海貨,已經全部裝船。

曹飛站在駕駛臺上,看了眼逐漸偏西的太陽。

“若鬆,固定貨物,咱們返航。”

陳若鬆忙得滿頭大汗,臉上卻全是笑:“好嘞,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