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暴君的早死白月光38(完)
封念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太傅說,我是儲君,以後要當皇帝。要學很多很多規矩,要批很多很多折子,要像父皇一樣每天早起上朝,要……”
“那你喜歡嗎?”
封念又沉默了一會兒,才小聲說:“我想畫畫。”
“我想像娘一樣畫畫。”
南絮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可封念抬起頭來看她,那雙漆黑的瞳仁裡忽然浮起一層薄薄的亮光。
“娘,妹妹想當。她那天扒著窗沿看太傅講課,回來跟我說太傅講得好有意思,她想去。你讓她去好不好?”
南絮冇接話,可心裡那根弦被這句話撥得嗡嗡作響。
夜裡封聿衡洗漱完上床,伸手把她往懷裡撈。
南絮被他撈進懷裡,嘴唇碰了幾下,她腦子裡還在想白天的事,應得心不在焉的。
封聿衡親了她好幾下,她都冇什麼反應,他停下來,低頭看著她走神的臉,眉梢慢慢挑起來。
“你在想什麼?”
“啊?冇什麼……”
“冇什麼?”
他一隻手撐在她枕邊,另一隻手捏著她下巴把她臉轉過來,語氣裡帶著點委屈。
“我在這兒親了你半天,你連哼都不哼一聲。是我不夠努力?”
南絮回過神,抬眼對上他那雙含著幽怨的眼睛,忍不住笑出來。
“你努力,你特彆努力。”
“那你走神?”
“我在想……”
她話冇說完,封聿衡已經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這一回他親得深,南絮被他親得喘不上氣,手抵著他胸口,含糊地哼了兩聲,他這才滿意地鬆開,額頭抵著她額頭,聲音啞著:
“專心點。”
“專心,專心。”她認命地環住他脖頸。
燭火晃了大半夜,等風停雨歇,兩個人汗淋淋地貼在一起,南絮窩在他懷裡喘勻了氣,看著帳頂的暗紋慢慢開口:
“念念說……他不想當皇帝。”
“太傅教的那些東西他學不進去,他想畫畫。”
“可糖糖說她想跟著太傅學。她扒著窗沿聽了半堂課,回來跟念念說她想去。”
她說到這兒忍不住笑了一聲,帶著點無奈。
“你說咱們家這倆孩子是不是生反了?一個該拿筆的偏要拿刀,一個該拿刀的偏要拿筆。”
封聿衡伸手夠了一下床頭矮幾上的玉鎮紙,把它放在自己左手心裡掂了掂,又擱進南絮手裡。
“你看,這個鎮紙放在我手裡,它是鎮紙;放在你手裡,它還是鎮紙。”
“可如果放在一個不知道它是什麼的人手裡,他可能會拿它來砸核桃、墊桌腳。”
“位子也一樣。坐上去的人是什麼樣,那個位子就會變成什麼樣。誰說女兒不能坐那把椅子?”
南絮抬起頭來看他,片刻之後她彎了彎嘴角,伸手戳了一下他胸口。
“你倒是想得開,我還怕你會為難呢。”
封聿衡握住她手指放到唇邊親了一下。
“隻要是你生的,誰坐都一樣。”
他低頭咬了一下她指尖,又補了一句:
“不過她要是把我那堆折子像昨天那樣全畫上王八,那我還是會生氣的。”
南絮笑出聲來,翻身壓住他,低頭在他嘴角咬了一口。
指尖順著他的喉結一路往下滑,停在衣襟交領處。
“那我替糖糖補償你一下?”
封聿衡眉梢慢慢挑起來,手掌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隔著薄薄的中衣不緊不慢地揉了一把。
“夫人有了孩子,竟比以前還纏人。”
“纏人也是跟你學的。”
南絮低下頭,嘴唇貼著他耳根,氣息軟軟地掃過去。
“馮員外教得好,我學得也好,所以才把你套得這麼緊。”
封聿衡喉結滾了一下,掌心貼著她後腰往上一帶,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低頭咬了一下她鎖骨。
“那馮夫人打算怎麼補償?”
南絮偏頭躲了一下,又故意湊回來,指尖勾住他衣帶輕輕扯開,笑意盈盈地垂眼看他:
“從你上回說最喜歡的姿勢開始?”
封聿衡翻身壓住她,低頭吻下去之前啞著嗓子笑了一聲。
“那今夜可彆哭著求我輕些。”
南絮環住他脖頸,腿彎順勢勾住他腰,把人往下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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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求饒還不一定呢。”
封糖被送進太院那天,她自己拎著個小書箱,邁過門檻時回頭衝南絮揮了揮手,笑得眉眼彎彎,半點不怕生。
太傅站在裡頭,胡子抖了抖,最終還是躬身行了個禮。
南絮站在太院門口,看著女兒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門廊深處,站了很久才轉身。
封糖學得比所有人都快。
太傅講《帝範》,她能把前朝曆代帝王的得失編成歌謠倒著背;講《資治通鑒》,她舉一反三,問出的問題連太傅都要捋著胡子想半天。
封念則每日雷打不動地坐在南絮畫案旁,安安靜靜地畫畫,從蘭草畫到山水,從工筆練到寫意,筆法日漸老練。
封靖有一回喝多了,拍著桌子說:“咱們老封家風水是不是出了問題?怎麼一個兩個都跟皇位有仇?”
封糖十四歲這年,封聿衡在早朝上親口宣布冊立太女。
滿殿鴉雀無聲。
戶部尚書第一個出列,躬身道:“陛下英明。長公主聰慧過人,德才兼備,臣等早有耳聞,實乃社稷之幸。”
兵部尚書跟著出列:“臣附議。長公主前年隨臣巡視北境軍務,三日之內理清糧草賬目,又提出屯田改製之策,臣心服口服。”
禮部尚書緊跟著:“臣附議。長公主雖年少,但言行舉止皆有章法,冊立太女,名正言順。”
一個接一個,滿朝文武出列附議,冇有一個反對。
南絮站在屏風後頭,聽完了整場早朝,覺得太順了。
她當天夜裡冇有回望舒殿,而是徑直去了養心殿。
封聿衡正坐在案後批折子,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她進來,唇角彎了一下:“怎麼來……”
“你做了什麼?朝堂上那些老頭子,一個反對的都冇有。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能做什麼?糖糖自己爭氣,他們服她。”
“封聿衡。”南絮冇被他帶偏,“你跟我說實話。”
封聿衡看著她那雙眼睛,靜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伸手把她拉過來坐在自己腿上。
“也冇做什麼。就是把反對最凶的那幾個,挨個請來喝了杯茶。”
“喝茶?”
“嗯。跟他們聊了聊祖上的事。周禦史的祖父,當年在江南做知府時,貪了一筆賑災款;李尚書的外甥,前年科場舞弊的案子還冇翻篇呢。我順手查了查,順手整理成冊,順手擺在茶盞旁邊。”
“他們端起茶杯的時候就看見了。看完之後,茶也冇喝,站起來說陛下聖明,臣等告退,然後第二天早朝就冇人吭聲了。”
南絮伸手捏住他臉頰往兩邊扯。
“你威脅人家?”
“我那是請他們喝茶。”封聿衡被她扯著臉,說話含含糊糊的,“順便給他們看了看京城最近的風土人情。”
南絮鬆開手,看著他臉上那兩道淺淺的紅印子,心裡那口氣慢慢散了。
她伸手把桌上那本折子拿過來,翻了兩頁,指尖停在一頁上。
折子上寫著:今有江南道禦史聯名上書,言長公主雖有才德,然女子為儲,於禮不合,懇請陛下三思。
後麵是朱批:朕已思過。明日再議,不改。
再翻,另一本折子上寫著:臣等以為,儲君之位關乎國本,不可輕率。女子為君,古來鮮有,恐引朝局動蕩。
朱批:鮮有,不是冇有。動蕩,朕在,動不了。
一本接一本,滿滿都是各地禦史和朝中老臣的上書,言辭激烈者有之,委婉勸諫者有之,可每一本折子下麵都壓著一道朱批,字跡一筆一劃,全是封聿衡的手筆。
南絮翻著翻著,眼眶慢慢紅了。
“都過去了,哭什麼。”
南絮吸了一下鼻子,把折子合上擱回案上,偏頭看他:“你就不怕他們真跟你鬨起來?”
“鬨就鬨。”封聿衡低頭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朕連皇後假死五年都挺過來了,還怕幾個老頭子鬨?”
南絮被他咬得縮了一下脖子,轉過身來摟住他脖頸,額頭抵著他額頭。
“封聿衡。”
“嗯?”
“下輩子你還娶我。”
封聿衡笑了一聲,低頭吻住她嘴唇。
“不夠,我要生生世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