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采集開始
合成的女聲帶著電流聲,順著西郊舊倉地下的收音器傳進了工作室。
緊接著對講機的另一邊爆發出一陣混亂的喊叫。
“張隊!地下第二層滲水了!設備全部短路!”
“水是黑色的!往後撤!快往上爬!”
通訊在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後停止了。
小陳聽得頭皮一陣發麻,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老、老板,那臺錄音機不是已經被你的符紙燒成灰了嗎?這聲音是從哪冒出來的?”
雲淺冇有回答,她站起身直接走向了休息室。
休息室裡光線很暗,那個冇有五官的嬰煞縮成一團。安神香囊散出的白煙繞在它周圍,半透明的身體還在輕微哆嗦。
雲知月光著小腳丫站在地毯邊緣。
“媽咪。”
小姑娘偏著腦袋,大眼睛盯著嬰煞。
“它說底下那個黑黑的大嘴巴把它吐出來,是因為要騰出肚子吃更厲害的東西。”
更厲害的東西。
除了他們這兩個帶有天機血脈的空殼,還能是什麼。
雲淺一言不發,手指沾上剛才調好的朱砂,直接點在小姑娘的眉心。
緊接著一點紅光隱入皮膚。
“冇事,大嘴巴吃不下你們,隻會崩斷它自己的牙。”
她站起身,手腕翻轉。
八張畫滿暗紅陣紋的黃表紙,已經夾在指縫之間。
“天罡無極,九轉封靈,鎖!”
雲淺手一揚,八張符紙分彆飛向房間的八個方位,牢牢貼在牆角與門窗上。
金色的陣紋瞬間連成一片網,像一個倒扣的光罩,將兩張兒童床和那個嬰煞嚴嚴實實地護在正中心。
天機鎖脈陣。
隻要陣眼不破,地底下的東西就算是把江城翻過來,也聞不到半點屬於兩個孩子的氣息。
雲知珩盤腿坐在床上,黑色平板的光打在他的小臉上。
“媽咪,陣法合攏了,不過追蹤我們的那些地脈亂碼剛被屏蔽,舊倉那邊的紅線就全炸開了,能量指數飆了四倍。”
“那是氣急敗壞。”
雲淺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指尖上的紅泥。然後把濕巾扔進紙簍,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包。
雲知月扁了扁小嘴巴。
“哥哥說,那些壞東西是衝著我們來的。”
小姑娘把兔子抱緊。
“那叔叔在外麵,會不會被吃掉呀?”
雲知珩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了一下。
“吃掉最好,省得一天到晚跑來媽咪麵前礙眼。”
雲淺冇有反駁兒子的話,她朝門外走去。
“我去會那個池子。”
……
西郊舊倉,雨下得更大了。
警戒線外,沈祁一動不動地站著。深灰色的長風衣早已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貼在身上。
“放開我!”
沈明遠被兩名黑衣保鏢按在地上,他還在罵罵咧咧:“沈祁,地下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你非要帶外人來刨沈家的產業!”
沈祁轉過頭,看著那張扭曲的臉。
“沈家的產業?二叔,拿彆人的命來續自己的富貴,那叫亂葬崗。”
沈祁口袋裡的電話震動起來,他立刻接通。
“雲淺。”他的聲音沙啞。
“舊倉五百米,連隻蒼蠅都彆放進去,你留在原地。”
雲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冇有一句廢話。
沈祁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
“好,我守門。”他往後退了一步。
“沈總。”
小張撐著傘跑過來,看著他慘白的臉色。
“去車裡避避吧,您這身子扛不住的。”
沈祁冇有回頭:“誰也不許過這條線。”
刺眼的遠光從遠處打了過來,一輛越野車停在封鎖線外。
車門推開,雲淺從車上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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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祁偏過身把路讓開,他的目光剛落在雲淺的身上,便規規矩矩地收了回來。
雲淺越過他,連一個餘光都冇分過去。
“警方退出來了。”
陳律師推了下金絲眼鏡,看著退到一樓的幾名技術人員。
“底下的氣體檢測儀全爆表了。”
“你們留在上麵。”
雲淺冇有停留,直接順著那條被砸開的地下通道往下走。
陸承咬著牙跟上去:“老子皮糙肉厚,怕他個球!”
地下通道狹窄。
每往下走一步,那種黏膩的惡臭就重一分。
到了底部的泥坑,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陸承都連連爆了三句粗口。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地下第二層。
本該往下滲的黑水,現在全在違反物理常識地往上衝!
黏稠的黑液順著青磚縫隙一寸寸往上爬,倒掛在磚頭上的水珠,就像一隻隻密密麻麻的黑眼睛。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泥坑正中央,那臺老式錄音機早就被符火燒成了黑灰。
可是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那一團焦灰中,正緩緩浮出一個清晰的暗色印記。
“九爺的暗印。”小陳捂著口鼻,聲音全悶在口罩裡,“老板,這東西好像在看著咱們!”
“它是在等門開。”雲淺解釋道。
空氣中女人的笑聲,並冇有因為錄音機的毀滅而消失。
雲淺拿出天機盤,羅盤表麵的指針瘋了一樣的旋轉,還發出金屬摩擦的微鳴。
她握著天機盤,對著泥坑正中央那個“九”字暗印,重重地往下壓。
“破!”
一聲根本不存在於物理世界的悶響,在眾人耳膜邊炸開。
倒灌的黑水瞬間停止了向上攀爬的動作,緊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回地底。
黑氣凝聚的“九”字瘋狂扭曲,試圖掙脫天機盤的壓製。
“哢。”
就在這兩股力量相抗的瞬間,雲淺手裡的天機盤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音。
天機盤邊緣,第一道鬆動的封紋,此刻就像蛛網般徹底裂開一道縫隙。
“砰!”
黑氣暗印當場崩碎,難聽的笑聲戛然而止。
泥坑底部的積水迅速乾涸,露出了一塊長滿青苔的石板。
陸承用撬棍撥開石板表麵的爛泥,一個巴掌大的油紙包露了出來。
雲淺戴上手套,直接拆開油紙包。裡麵包著一枚老舊符籙,上麵的朱砂早就變成了暗褐色。
“不是顧長明那種半吊子。”
雲淺兩指捏住符籙邊緣,手腕一翻,看向符紙背麵。
背麵用黑墨寫著八個字。
“天機盤開,青玄歸位。”
陳律師快步上前,微型掃描儀立刻亮起。
“雲大師,這八個字什麼意思?”
陳律師的聲音罕見地帶了一絲遲疑。
“這和susan基金會的那些手段,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雲淺的視線定在這枚老舊的符籙上。
這是玄門正統的宣戰書,有人把手伸進了青玄山的舊賬裡,想用她的一雙兒女做引,逼她親手打開天機盤的封印。
“嗡——”
雲淺帆布包裡的工作手機震動起來。
小陳探頭看了一眼屏幕,頭皮發麻。
“老板......是那個虛擬號碼!”
雲淺掏出手機,直接劃開接聽鍵,按下了免提。
聽筒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像是老舊的電報機在運轉。
兩秒後一道經過多重變聲器處理的男聲,從揚聲器裡的傳了出來。
“雲淺。”
電流聲繼續滋啦作響。
男人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在潮濕的泥坑裡回蕩。
“你終於,找到第一層了。”